“蔬菜粥。”

“好嘞,小叔叔好夢。”

葉挽星像是小喜鵲一樣,腳步輕快的出去了。

難得看見她這麽朝氣的一麵,文先生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獨自坐在書房裏開了台燈,讀著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生命的至寶,我暗祝你盡有,既有這心願,我便十倍地無憂。

為你,我付出所有卻無所得,但沒關係,所有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這就很好了。

……

葉挽星終於把這幾天失去的睡眠一股腦的全都補了回來。

足足睡了十個小時。

沒有噩夢,也不需要擔心什麽,放鬆的睡了一整夜。

她換了身衣服,下樓準備早餐。

昨晚答應小叔叔的蔬菜粥。

她甚至還在餐盤裏放了一顆糖,端到文先生的房門口,輕輕敲了下緊閉的房門。

門內文先生低沉的聲音傳出來。

推開門。

一室的烏木沉香味。

葉挽星走過去,把粥放到文先生的麵前,“早安,小叔叔。”

“早。”

文先生放下手裏的佛珠,優雅的喝著粥。

兩個人沒有過多的交談,隻是安靜的吃飯。

葉挽星雖然還不能完全適應文先生生人勿近的氣場,但是在他的麵前總算沒有那麽坐立難安了。

文先生自然也覺察出來了。

因為這一次兩個人吃完了飯,她並沒有急著走,反而是遞給他一顆糖。

“大伯母說春節裏吃糖會讓人嘴巴甜一整年。”

說完,她又暗罵自己笨,文先生為什麽要嘴甜,還一整年。

她尷尬的想要抽回手,手裏的糖卻被男人抽走了。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手上的溫度是一樣的,37度。

文先生拆開了糖紙,皺著眉把糖放進嘴巴裏。

向來不喜歡甜食的他,眉心竟然緩緩放鬆下來,味道不錯,橘子的酸甜味。

葉挽星輕輕笑出聲。

“笑什麽?”他問。

“沒什麽。”

男人也不追問,葉挽星努力收斂笑容。

其實她在笑文先生的手也是溫熱的,她以為像他這樣的大魔王,一定就像是書裏寫的那樣,體溫都是涼的。

“走吧,我送你回劇組。”

文先生先起身出去了。

葉挽星依照慣例,聽著文先生的腳步下了樓梯,又聽到別墅大門的關閉聲,她才跟上去。

文先生不喜歡被人看到,哪怕是一個背影,這是規矩。

葉挽星鑽進車裏,坐在他的旁邊。

車窗都被遮的嚴嚴實實,隻剩下黑色。

許是太無聊了,葉挽星打起了瞌睡,頭朝著一側倒下去。

文先生輕柔的接住她的臉頰,微微撫了撫,葉挽星的頭便靠上他的肩膀。

這麽近的距離,是文先生身份的第一次。

男人肉眼可見的開心,嘴角的笑容都掩飾不住了。

大概是這幾天消耗太大了,一向警醒的葉挽星竟然睡得很熟。

四個小時後,車子到達目的地。

京北唯一一輛定製款邁巴赫就停在劇組酒店的門口,已經停了一個小時了,但是車上卻始終不見有人下車。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嚴導都開始擔心了,在大廳躊躇著不敢出去,“老王,什麽情況?文先生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這個可能性最大,葉挽星可是在我們劇組受的欺負,魚酷的老板夠牛了吧,還不是文先生強製收購了。”

王製片也沒見過這個陣仗。

以前隻聽過資本圈喜歡給自己的藝人撐腰,但是撐腰撐到這個程度的,他也是平生第一次見。

“這下可麻煩了,你說我們家跟薑家是不是犯衝啊,我弟嚴格的戲差點兒折在薑茉莉手裏,現在輪到我了。”

“我更衰,我是把所有的寶都壓在《總裁大人》這部戲裏了,季影帝和葉挽星官宣後第一個作品,大爆款啊。”

王製片都快哭了,“因為一個薑娜娜現在項目都不知道能不能繼續拍下去了,微博上的營銷號都在唱衰我們。”

“下次簽演員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看看,遠方親戚也是親戚,一個別放過,真是夠糟心的。”

嚴導都想罵人了。

“你說文先生是什麽意思,車都挺在這兒一個小時了,怎麽一直沒人下車呢?這是等我們主動過去交代錯誤?”

王製片分析道。

嚴導撓著頭,“我哪兒知道啊,葉老師的電話打通了沒?”

他朝著身後的助理問道。

助理臉上的表情比哭了還難看,“打通了,但是沒人接啊,葉老師,求求你快接電話吧,回來晚了劇組就沒了。”

“別烏鴉嘴!我自己打。”

嚴導掏出手機,給葉挽星打了過去。

車裏的葉挽星睡得正香,開了靜音的手機,在上衣的口袋裏透著微弱的光。

文先生蹙眉,拿過手機,看見是嚴導的電話,修長的手指滑動鎖屏。

電話那頭的嚴導火燒眉毛的焦急語氣,“葉老師,你在哪兒呢?文先生的車在酒店門口等了一個小時了。”

“她在車裏睡著了。”

生怕吵到女孩兒,聲音壓的又低又輕,卻怎麽也壓不住男人強大的氣場,讓聽著的人不寒而栗。

大廳裏的嚴導握著電話,盯著窗外那輛邁巴赫,一臉的不可置信。

王製片還從沒看見過他這個表情,也是嚇得不輕,“怎麽了?葉老師…怎麽說?”

嚴導指了指車子,“葉老師就在車上。”

“啊?那她怎麽不下車?”

嚴導木訥的盯著車子,又木訥的轉過頭看向王製片,“文先生說葉老師在車裏睡著了……”

“嗨,你個老王頭,嚇我一跳,原來是睡著了才沒下車的。”

王製片易孤僻坐在沙發上,突然又彈起來,“你剛剛說誰說的她睡著了?”

“文先生……”嚴導也對人生產生了質疑。

“剛剛的電話是文先生接的?”王製片臉都白了。

“嗯……”

兩個四十幾歲的男人,此刻貢獻了他們活了四十多年最豐富的表情變化。

震驚、不敢相信、覺得自己幻聽了、回憶、再次震驚、懷疑人生。

身後的工作人員們聽到嚴導的話,臉幾乎都貼到了落地窗前,文先生來了?

傳說中的京北頂級神秘大佬就坐在外麵的車裏,而且剛剛還替葉挽星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