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軟軟的名字，葉挽星的心像是被人用針用力刺了一下。
疼得很難呼吸，身上卻沒有一點傷口。
“軟軟要回國了？”季聽瀾顯然是不知情。
“嗯，昨晚給我打電話說的，爺爺的身體恢複得不錯，她會陪爺爺回國，以後大概率會在國內定居。”
季行川說完，還翻出手機相冊，給季聽瀾看，“她剪了短發，說是你喜歡。”
照片上的女孩，膚白如雪，一雙眼睛驕傲得像是涉世未深的小公主，短發幹淨利落，站在大提琴旁，氣質很好。
季聽瀾蹙眉，他什麽時候對她說過自己喜歡短發？
季行川看了下葉挽星的頭發，似乎懂了。
“說起來，軟軟和挽星長得倒是挺像的，剪了頭發之後就更像了，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葉挽星的心更疼了，像是被車輪碾過。
“好。”她嘴上卻還是答應了。
心裏想的是但願這輩子都不要見麵。
即便知道林軟軟長什麽樣子，有著什麽樣的氣質，心裏還是害怕見到她的。
她怕在她麵前，讓自己看上去更卑微。
白天鵝和醜小鴨，隻有在童話故事裏才可以相提並論。
之後季行川和季聽瀾說了什麽她已經不記得了，滿腦子都是林軟軟要回國了。
其實綰綰的“綰”字，也有宛宛類卿的諧音。
回程的時候，葉挽星格外沉默。
主角出場的時候，她這個配角就該退場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因為薑茉莉不喜歡熬夜，所以戲都排在白天，葉挽星的戲全部都是大夜戲。
她到片場的時候，薑茉莉已經拍了一整天了，似乎是太累了，脾氣很大，跟導演又吵了起來。
“我和丁康不是情侶嗎？怎麽一場同頻的戲都沒有。”
大胡子拿著劇本翻了翻，頭都沒抬，“蘇大媽寫的劇本，你問她。”
薑茉莉咬著下唇，很是不甘心，“你們這是合夥騙我！”
大胡子一聽，立馬反駁道：“茉莉，這話可不能亂說，是你自己要求換角色的，我逼你了？”
薑茉莉可不吃這種虧，新節奏小公主不是吹的，“我要給蘇阿姨打電話，給我改劇本。”
大胡子也不攔她，“蘇大媽昨晚就離組了，說是去度假，之後也不來了。”
薑茉莉不信，撥通了蘇珊的手機，果真沒人接。
“我騙你幹什麽？趕緊拍吧，天快黑了，晚上還有戰場的戲等著拍。”大胡子總是不急不躁地把事情做了。
薑茉莉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拍。
她是很不情願的，尤其是拍到一群男人對自己垂涎三尺的時候，她臉上的嫌棄已經蓋不住了。
“我要用替身！”
“沒有替身，提前怎麽不說，我們整個劇組，算上你和葉挽星，就兩個女生，化妝師都是男的。”
“那就讓葉挽星替我，我不拍這種戲，惡心死了。”薑茉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是小公主，都要讓著她。
“她也是女三號，這部戲的戲份比你還要多，沒有義務給你做替身。”一旁的季聽瀾，說得慢條斯理，一字一頓。
這如果是大胡子說的話，她還敢反駁，但是因為是季聽瀾，她是斷然不敢撒潑的。
她得罪不起。
被季聽瀾拒絕後，薑茉莉真的就乖乖去演了。
因為是打心底裏嫌棄這些男人的揩油，所以表情演得很真實。
大胡子覺得有些可惜，“演員是個好演員，可惜啊，被她小姨媽帶壞了，戲路太窄了。”
平心而論，薑茉莉的戲在一眾小花裏是不錯的。
但是因為有影後秦疏影做靠山，又是新節奏影視公司的紅人，飄得不知道北了。
所以現在隻接一些大小姐的角色，一點苦都不肯吃。
戲路越來越窄，這次如果不是季聽瀾，她肯定不會演這個角色。
是所有人都覺得惋惜的程度。
好好一手牌，開局王炸，一路輸到家。
“cut！葉挽星和聽瀾準備一下，拍你們。”大胡子喊了一聲。
葉挽星安靜地走到機位前，和薑茉莉擦肩而過。
薑茉莉拍了一天的戲，也實在沒力氣再跟她計較。
戰爭戲本來就不會化太濃的妝，葉挽星底子好，索性全素顏上陣了。
在鏡頭裏，吹彈可破的皮膚，連粉底都沒有擦，配上幹淨利落的短發，顯得英姿颯爽。
季聽瀾飾演的丁康拿著幾個棗給葉挽星送來，她接過來，手碰到一起，都會讓人臉紅心跳的程度。
鏡頭裏的畫麵更是養眼。
“停，”大胡子叫停了。
“感覺不對，葉挽星，你喜歡他，要讓他知道，這感情要收，但是不能太收著了，否則太幹了。”
他怕她不懂，又拆來開講：“暗戀懂不懂？要有眼神間的火花，之前他有未婚妻，現在未婚妻投敵叛變了。”
葉挽星仿佛是被說中了心事，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
“好，就是這個感覺，說詞兒。”大胡子引導著。
葉挽星手裏緊緊握著棗，望著季聽瀾的臉，半天沒有說一個字，但是眼睛裏的喜歡是怎麽都藏不住的。
畫麵像是定格了一般，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我喜歡你，季聽瀾……”
像是拚盡了勇氣，才說出口的。
“咚咚咚”
季聽瀾的心像是被什麽用力砸了一下。
耳根也悄悄紅了起來。
他從未有過感情，感情戲也是第二次拍，整個人和平時的運籌帷幄完全不同，現在他隻是個情竇初開的男人。
大胡子卻沒有放棄這個細節，把機位緩緩推進。
驀地，季聽瀾吻上了去，柔軟的唇瓣輕輕貼在葉挽星的唇瓣上。
葉挽星瞪大了水眸，甚至忘了呼吸。
這是最真實且本能的反應。
這個吻，像是蜻蜓點水，隻是輕輕一吻，然後季聽瀾又開始說詞兒了。
台詞很長，他一字不錯地說了出來。
“cut！”
大胡子叫停的時候，葉挽星還在遊神，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一條特別好，很有感覺，但是葉挽星，你剛剛說的什麽台詞？”
葉挽星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喜歡你，丁康。”
“你說的是我喜歡你，季聽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