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挽星手裏的袋子都掉到了地上。

她怎麽忘了,銀行卡綁定的是她養母的手機。

養母說是為了約束她亂花錢。

她還沒想好怎麽解釋,養母的電話已經先打了進來。

“葉挽星,你要死啊!一萬兩千八!你配穿那麽貴的衣服嗎!”

“不是的,媽,我是買來賠給文先生的。”葉挽星趕緊解釋。

“文先生?文先生又找你了?”聽到“文先生”三個字,葉妍的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

“是碰巧遇見了。”文先生是這樣說的。

“你當我是傻子啊,你能碰見文先生,還真當自己是什麽大明星啊?”葉妍根本不信她的說辭。

“是真的。”葉挽星也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說明白。

“既然是買給文先生的,就買個貴一點的,這麽小家子氣,人家那種大人物會穿你這萬八千的便宜貨?”

葉妍馬上換了一張臉。

葉挽星沉默。

“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葉挽星你現在是越來越大膽了,我說話你都敢裝啞巴,演了兩部戲就不知道北了?”

“不是的,媽,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最好是沒有,我告訴你,我養你不是義務!你活著就是為了養活我跟你姐姐的,否則活著幹什麽?”

葉妍又罵開了。

“一出生就被爸爸拋棄了,你媽也死了,沒有我你能活到今天嗎?白眼狼的東西。”

葉挽星的心沉到穀底,“我知道的,媽,我很感謝你把我領養回家。”

“知道就好,以後花每一分錢都要問過我,別學那些女藝人花錢大手大腳,你不配,你生下來就是為了還債的!”

葉妍罵爽了就掛斷了電話。

葉挽星站在那裏,沒有哭也沒有抱怨,木偶一般。

這些話從小聽到大。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鍾,她都陷在深深的自責感裏。

聽養母說,姐姐鄭唯珠是因為領養了她之後,才檢查出白血病的。

還聽說,養父知道養母領養她後,就跟養母離婚了。

她的外公外婆,也是因為照顧她,才突然得了重病去世了。

她是個掃把星。

她這種掃把星,是不是應該離季聽瀾遠一些,她怕給他帶來不祥。

包括文先生。

他幫了自己那麽多,她不能害他。

葉挽星提著袋子離開,她買了車票,坐著巴士去了洛城。

劇組還在等她複工。

因為耽誤了半個月,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跟葉妍申請了1000塊錢,給大家買水喝。

葉妍沒答應。

她隻能買了一些紙杯和生薑紅糖回去。

大家正在忙,看見葉挽星回來都停下了手裏的活,湊了上來。

“葉老師,你回來啦。”統籌小哥過來打招呼。

“老師,你還是叫我葉挽星吧,叫我葉老師好不適應。”之前他們都是喊她名字的。

“那你得提前適應適應,演員都是要喊老師的。”

葉挽星局促不安。

“葉挽星,你怎麽不多休息幾天,今天剛辦了出院手續就來劇組了。”大胡子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能吃苦的女演員。

“身體沒什麽問題了,我就來了,而且也不能單獨劇組太多進度,這一天機器的費用挺高的。”

他們這個戲是要上星的,所以拍攝的設備都是高標準的,一天租賃費就要一百多萬,這還是大胡子刷臉的友情價。

大胡子挺感動的,葉挽星這麽為劇組考慮。

“行,既然回來了,那就正常拍攝,今天沒有聽瀾的戲,我們先拍你單獨的部分。”大胡子把劇本遞給她。

葉挽星翻了幾頁,“劇本又換了?”

“也不是換了,應網友要求,給你這個角色,加了一些戲,人物也能更飽滿些。”

“好的,我看下今天的台詞。”

葉挽星認真地坐在小馬紮上,仔細看著台詞。

化妝師主動搬來一把椅子,“你坐這兒,小馬紮多涼啊。”

“謝謝。”

葉挽星不敢相信,她竟然有椅子坐。

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一把椅子,在劇組可是有很多說法的,很多演員在片場連坐的資格都沒有。

主演們有自己的休息室,也有保姆車,甚至助理都有保姆車。

但是像她這種十八線藝人,能有個馬紮就不錯了,大多數時候就是隨便找個地方坐著。

葉挽星很敬業,膝蓋雖然沒有完全好,但是還是堅持完成了很多高難度的動作。

大胡子碰了碰一旁的製片人,“我有種預感,葉挽星絕對能火。”

製片人懶得理他,“用你說,她可是葉妍的外甥女,這天賦是一般人能有的嗎?”

“不,不是天賦,是努力和吃苦,她身上讓我看見了一個人的影子。”

“誰啊?”製片人有些懵。

“池漾影。”

製片人仔細打量著在拍戲的葉挽星,“還真別說,真有點兒池漾影的意思。”

“新節奏兩大影後,池漾影和秦疏影,你說如果池漾影親自帶葉挽星,那秦疏影是不是鼻子都氣歪了。”

“別做夢了,池漾影那個怪脾氣,能帶葉挽星?”製片人覺得他癡人說夢。

“季影帝還說不帶新人呢,這不是吻戲和感情戲都主動要求了?”大胡子懟道。

“不一樣,那是因為季影帝對葉挽星有意思,池漾影人家圖什麽?圖葉挽星經紀公司的黑料?”

“說起這件事,你說季影帝為什麽不把葉挽星簽到自己公司?還把她扔在黑鯨娛樂?”大胡子也想不通。

“不清楚,那是資本圈的事兒,我就是個製片人,打工的,安心幹活吧。”製片人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

葉挽星的戲從傍晚拍到深夜。

山裏溫度很低,後半夜的時候,就算裹了棉衣,工作人員們還是冷得哆嗦。

葉挽星趁著休息的時間,給大家一人衝了一杯薑汁紅糖,一杯一杯發下去。

在寒冷的冬夜裏,能喝上一杯薑汁紅糖,可比喝一杯星巴克舒坦多了。

晚上葉挽星回到房間時,從膝蓋開始往下,都腫起來了,她沒吭聲,給自己的腿做了按摩。

照顧了養母的女兒這麽多年,對於這個她還是真有經驗的。

淩晨的時候,微博上薑茉莉又上了熱搜。

她從看守所出來了。

麵對媒體的時候,她麵色蒼白,淚眼婆娑。

“大家不要再問我什麽了,葉挽星老師是個很好的人,不存在劇組霸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