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和軟軟,明明完全不同的發音,季曜靈偏要假裝聽錯了。
葉挽星又怎麽能聽不出她的話外音。
“替身”這兩個字,葉挽星最近聽得耳朵都快磨起繭子了。
季聽瀾麵色冷蕭。
不等他解釋,季曜靈已經拿起手機作勢要打電話,同時鑽進了車裏。
她分明是故意的。
葉挽星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偶遇。
如果是,那真的太巧了。
“我二姑的話,你別介意。”
這是對她解釋嗎?
葉挽星坐到副駕上,不敢問。
季聽瀾望著寺廟的方向發呆了好一會兒,才沉聲說道:“我父母就葬在白馬寺。”
“他們是怎麽死的?”葉挽星輕聲問道。
“車禍,意外車禍。”
季聽瀾閉上眼睛,父母的屍體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葉挽星能夠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慢慢變僵,上一次見到他這樣,還是那天下雨……
有些東西似乎能串聯起來了。
季聽瀾怕雨,應該是跟他父母的死有關。
“季老師,回程讓我開吧。”
他這個樣子肯定是沒辦法開車了。
季聽瀾挪動了雙腿,卻怎麽也動彈不得。
他像是被凍僵了一般,坐在駕駛室裏,移動不了半分。
“我媽也死了。”葉挽星望著遠方白茫茫的天空。
季聽瀾抬眼看向她。
“我現在的媽媽是我的養母,也是我的親小姨,她跟我媽媽是雙胞胎,所以長得一模一樣。”
她為了讓季聽瀾好受些,主動揭開傷疤。
季聽瀾凝神聽著。
“我一出生我媽就死了,聽我外婆說,我媽生我之前跟我小姨一起來白馬寺許願,結果死在了路上。”
季聽瀾之前送昏迷的葉挽星去醫院,所以知道了一些她家裏的情況,但是卻不知道她媽媽的死因。
“抱歉,我不知道。”他真不該帶她來白馬寺。
葉挽星輕輕笑道:“沒關係,我沒有見過我媽,甚至都沒有見過她的照片,所以沒有那麽難過。”
季聽瀾蹙眉,“沒有照片?”
“嗯,我姐姐,就是我小姨的親生女兒一出生就患上了血液病,小姨說掛死人的照片是咒她女兒。”
她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說得雲淡風輕。
“我工作之後拚命對我小姨好,賺的錢都給她花,也算是的一種贖罪。”
她忽然聳聳肩,故作輕鬆。
“聽外婆說,我媽想來許願我健康出生,我的確健康出生了,她卻沒了。但是不管怎麽樣,我都好好地長大了。”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季聽瀾,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
季聽瀾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就把她攬進了懷裏。
葉挽星躲在他的懷裏,隔絕了一切喧囂。
她的世界從來沒有這麽安全過。
眼皮越來越沉,最後就這樣睡在他的懷裏。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她緩緩睜開眼,季聽瀾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醒了?”
“對…不起,季老師,我……”葉挽星有些語無倫次。
“葉挽星,我們認識快兩個月了,跟我說話還是這麽慌張,以後怎麽辦?”季聽瀾挑眉。
葉挽星微微抿著唇瓣,想了半天措辭,越想越亂。
完全忽略了季聽瀾後半句。
以後……
“我帶你先去吃個晚飯,今晚你回劇組還是回家?”季聽瀾不逗她了。
“回劇組吧。”她從來就沒有過家。
“你為什麽一直住在仙蒂斯酒店?”季聽瀾一直很好奇她住在酒店的理由。
“我一出生就住在酒店了。”
“你養母沒有房子?”
“她把房產都賣了,一心想嫁進豪門,結果養父家裏重男輕女,根本沒打算把我們接回去。”
她那時候還小,隻能聽養母罵她的時候說一些事情。
“你的養父是誰?”
“鄭氏實業的繼承人,鄭直禮。”
“是他?”季聽瀾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嗯,你認識?”
“聽說過,好像挺渾蛋的,不能生育還家暴,但是財大氣粗,我入行的時候聽過不少他的花邊新聞。”
季聽瀾越發心疼眼前的女孩兒了,她到底是在怎樣的環境裏長大的。
“他…打過你嗎?”
“小時候打的頻繁些,情緒不好就會來酒店打人,後來養母和他離婚了,現在…隻有過節的時候才會見麵。”
葉挽星避重就輕地回答。
季聽瀾的心如刀割。
“葉挽星,如果他再對你動手,就打電話給我。”季聽瀾說得極其克製,眼神卻出賣了他。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渾蛋碎屍萬段。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不太疼的。”葉挽星不想讓季聽瀾摻和進來。
這畢竟是她的家事。
小時候,被打得太厲害,鄰居幫忙報了警,但是養母卻對警察撒了謊,說是葉挽星貪玩,被養父教育了。
警察走後,她又挨了一頓毒打。
是養母打的。
她罵她喪門星,如果養父真的被抓起來了,誰給她錢花。
季聽瀾之前從來沒有這樣跟葉挽星聊過天,這是第一次。
有什麽東西在慢慢靠近。
季聽瀾又把葉挽星帶到了哥哥季行川的西餐廳。
有了兩麵之緣之後,葉挽星也沒有那麽緊張了。
“行川哥好。”葉挽星主動打了招呼。
季行川笑容儒雅,一看就知道家教很好,“女明星來了。”
葉挽星的臉倏地一紅。
“別逗她了,給她弄點吃的,我們要早點回去,明天還有戲要拍。”季聽瀾主動幫葉挽星解圍。
“行,我讓廚房準備點吃的,不胖還美味。”季行川也是心思細膩的人。
葉挽星和季聽瀾坐在大廳裏,季行川從他們進門就吩咐服務生關了門,拉好窗簾,給他們足夠的私密空間。
季行川端著一壺花茶進來,“喝點花茶,養顏。”
“謝謝行川哥。”
葉挽星想接過茶壺,季聽瀾卻先她一步接過來了。
季行川看著不知所措的葉挽星,“讓他來吧,從來沒見過他給人倒過茶呢。”
意思已經很明顯,季聽瀾待她不同。
“我聽說你今天在寺廟碰到二姑了?”
“嗯,碰到了。”季聽瀾語氣淡淡的。
“公司的幾個老股東讓她退位讓賢,讓你接下季氏,二姑是去試探你口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