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徐寅不是徐寅,他的身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把戲呢?】
白辰說這話時聲音並不大,卻如平地驚雷般振聾發聵。
王旭還未開口問,一旁看戲許久的聶楚便一把推開他,扒住禁閉室的門急忙問。
“你知道徐寅的底細?”
事實上,在市麵上能搜到的所有資料裏,徐寅的履曆顯得很不對稱,在世紀初之前,三十多歲,正處於事業上升期的他,雖說也掛著墨林集團首席執行官的職位,但履曆上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任何業績。
而在世紀初,特別是零五年收購北嵐村的地皮之後,徐寅的名字開始如井噴般出現在各大項目的合同上,與此同時,墨林集團的規模也開始飛速增長,短短十年就坐上了帆樓市房地產行業的頭把交椅。
但經查詢,墨林集團在九十年代初就成立了,在建立伊始就是數百人規模的小型企業,並且零五年之前都按時繳納稅款和五險一金,如果墨林集團在此之前沒有任何業務的話,怎麽養活這麽多員工。
更匪夷所思的是,就在零五年收購北嵐村這個時間節點後,徐寅迅速對集團內部人員進行了“大清洗”,幾乎所有管理人員被替換。
當初徐寅的借口是優化集團內部的管理結構,注入新活力,由於墨林集團的規模自此之後如火箭般飛升,也就沒人再去追究徐寅當時大刀闊斧的改革。
然而如今伴著白辰這句擲地有聲的話,徐寅一係列舉動的真實目的在每個人心中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正如白辰所說,他對徐寅的過往做了很多調查,身為第五支隊的一員,王旭也對徐寅劣跡斑斑的過往有個大致的了解,但無論他過去如何,徐寅現在是王旭還在猶豫說太多會不會給師哥招徠災禍,聶楚可不管這麽多,身為走狗的他一心隻想幫方玲雅推翻徐寅,情報越多越好。
“小辰,叔也不為難你,咱們做一把公平交易,隻要你把手頭的資料交出來,我立刻放你走,你們第五支隊全體成員也全部恢複職位,咱們既往不咎,如何?”
“誒?”王旭愣了一下,立刻從聶楚賊眉鼠眼的表情中察覺出不對勁。
聶楚吃裏扒外言而無信的惡劣品行路人皆知,他的話一點都不可信。
礙於演戲的身份,王旭說不出口,但他轉念一想,師哥這麽天資聰穎心思縝密邏輯,絕不會中這麽明顯的騙局。
“好,我同意。”
“哈?不是師哥你...”
“誰允許你這麽稱呼我了。”白辰的聲音依舊冷淡,轉而熱情地對聶楚說。
“聶叔想知道什麽?”
“多得很,不過我聶某人向來說話算話,為表誠意——”聶楚二話不說拿出鑰匙,把白辰放了出來,又叫來兩個人架著他。
“小辰,你覺得哪裏舒坦,咱們就去哪裏聊。”
白辰苦笑:“就去我辦公室吧。”
聶楚態度變化之快令王旭瞠目結舌,到了休息室,聶楚還讓人給白辰拿來了換洗衣物和藥,甚至親手給白辰清理傷口。
這一套下來,王旭已經拿不準聶楚到底想做什麽了。
“師哥你要不要喝點水...”
“把嘴閉上!”白辰轉而笑著對聶楚說。
“聶叔麻煩你幫我拿杯水。”
被各種區別對待後,王旭都快被憋炸了。
“師哥這是被調包了?不對...”
王旭瓜子大小的腦仁兒一轉,想出個合理的解釋。
師哥一定是被打怕了,才不得不屈服於聶楚,所謂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師哥一定是暫時委屈一下,誘騙聶楚先把他放出來後,再伺機逃跑。
於是王旭做足了準備,隨時等待白辰的命令。
然而白辰換好衣服後瞥了一眼他,直接冷漠道。
“聶叔,接下來我要聊的事涉及機密,還請肅清旁人。”
聶楚心領神會地笑了,他望向王旭。
“看你師哥的覺悟,你還得向他學習呀~”
這下王旭徹底看不懂了,師哥這是什麽意思?如果是因為誤會厭惡他就算了,也算是竹可焚不可毀其節。
可現在主動棄明投暗,對聶楚投懷送抱又是要鬧哪樣?難不成現實世界還有惡墮這種劇情?
王旭無法克製地俯身擎住白辰的肩。
“師哥你清醒點!看清楚你對麵坐著的是什麽人!你不會真的被打傻了吧!他簡簡單單幾句話你就上鉤了?還有...”
王旭話還沒說完,白辰直接抬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打在他臉上。
白辰力氣雖然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王旭怎麽也沒想到他愛戴的師哥會當麵打他,堂堂七尺男兒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哭了出來。
“師哥你...”
然而白辰絲毫不領情。
“說了多少遍,我再不是你什麽師哥。王旭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形式這麽清晰了還看不清嗎?聶叔這麽有誠意,咱們該謝謝人家才是啊,行了,你快點滾出去吧,別壞了我的好事。”
說罷聶楚一揮手,王旭便被推了出去,大門一關,隻有他一人呆若木雞地站在風中。
師哥到底怎麽了...王旭完全理解不了白辰的情緒變化為何如此之大,跟精神分裂一樣。
原本他還打算潛伏在公安局內部,伺機為唐繪提供信息,現在倒好,整個局裏就他一個“反骨”了。
忽然,一個中年女人走到了王旭麵前。
“你是王旭吧,沒什麽事的話就請先離開吧,趙局長下命令了,這你由我們守著就行。”
王旭定睛一看,方玲雅帶了十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警,將白辰的辦公室門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本來對聶楚還抱有最後一絲幻想,但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清局勢了。
“師哥為什麽會中這麽簡單的圈套...”
正當王旭懷疑人生,根本不知道弄成如此一地狼藉,該如何跟唐繪交差時,他的耳邊忽然傳來白辰的說話聲。
“所以實際上,徐寅一開始並非董事長,這個位置是他搶過來的。”
“嗯?”王旭趕忙回頭看,辦公室的門仍舊鎖著,白辰並沒有出來。
但他的耳邊還是能清晰聽見白辰的聲音。
他伸手一抹,才發現不知何時,衣領上多了個針孔傳聲器,這玩意的聲音不大,不守在佩戴人耳旁根本聽不見。
王旭這才恍然大悟,白辰給他那一耳光原來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地裝傳聲器。
而把他支出去,也是為了讓聶楚放下戒心,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才會露出更多破綻。
而耳畔白辰的下一句話直接令王旭再次立在原地。
“真正的董事長程墨林,就是被徐寅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