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的我在程墨林麵前連個屁都不敢放,哪想過這些。”徐寅調侃。

但股東們交給他的一封絕密資料讓他認清了現實。

“程墨林計劃...燒毀北嵐村?”那時的徐寅難以置信。

股東們:“你的建議很成功,政府不得不自掏腰包給補貼,但在這之前,他們還是會向墨林公司極限施壓。你看這一陣沒開工資就能明白,政府企圖讓公司內部嘩變,讓員工抗議,待到墨林公司四分五裂時,再將我們的業務收歸國有。如此一來,既能和平解決和北嵐村的矛盾,還能以最低成本收購這片土地,賺得盆滿缽滿。”

徐寅恍然大悟,可轉念一想他又不明白了。

“等等,既然是政府在針對我們,為何我們還要把矛頭指向程墨林?”

“你笨啊!”其中一個股東譏諷道。

“我們畢竟是小公司,為啥要冒著丟飯碗的風險跟程墨林幹?說白了,為誰賣命不是賣命?就算公司垮了,被換的也隻是程墨林一個人罷了。”

另一個股東也勸道:“是啊,你再看看這計劃,故意製造火災,這得殃及多少無辜人的性命?就算不被人發現,遲早也會遭天譴的。”

徐寅被說動了,他點了點頭。

“可是...我又能做什麽。我隻是個組長...”

“簡單。”見徐寅答應下來,股東們再也壓抑不住臉上的笑容。

“程墨林把找製造失火案的人選的任務交給了我們,我們思來想去,還是你徐寅最靠譜。”

說著,他們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

“縱火還是要縱,再怎麽說程墨林還是公司最大的股東,想把他搞下來必須得有個名頭,這就是最好的罪名。”

徐寅看了看手上的文件:“這和之前的方案有什麽區別嗎?”

股東們:“程墨林之前的方案太殘忍了,火勢會途經很多村民聚集區,我們根據村裏的地勢重新擬定了一幅,把火勢集中在人少的地方,同時我們也和村裏的負責人聯絡好了,屆時會給他們留出逃生路線。”

說罷,他們齊刷刷地望向徐寅。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如果能借你之手把程墨林送入監獄,我們會記你大功一件,他名下的股份也會分你一部分。”

徐寅攥緊了拳頭,他浮沉半生,遲遲等不來轉運的時機,而如今,此生僅有的機會就擺在他眼前。

回想起程墨林對他種種不公的待遇,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在股東們的引薦下,徐寅再次站到了程墨林麵前,這次程墨林對他的態度改觀了很多,不僅主動給他泡茶,還單獨把欠他的工資補齊了。

但徐寅明白,這些都是身為替罪羊的假象,在程墨林的計劃中,他會背負縱火的罪名,成為眾人唾棄的罪人。

“小徐呀,具體的方案應該已經交到你手裏了吧,準備差不多了的話,就今晚行動吧,你放心,我考慮得很周全,火勢決不會傷及無辜。”

徐寅在心底冷笑,都到這份兒上了,程墨林還在說冠冕堂皇的話。

“感謝您的厚愛程總,如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我還需向您借一個人,才能完成任務。”

“借誰?”程墨林非常大度:“這個計劃現在是公司2最高級別的事件,你有權調用任何人。”

“程總您客氣了,我想借的不是別人,正是您。”

徐寅的眼中掠過一絲狡黠。

他明白,不僅程墨林想把他當做替罪羊,那些心懷鬼胎的股東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再說會不會傷人,縱火都是違法的,隻要被發現,他徐寅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因此,他必須給自己留足後路。

時值盛夏,北嵐村整整兩個月沒有下雨。

田地裏的莊稼被烤得打卷,湖水的水位也下降了不少,空氣幹燥得令人窒息,一切都為縱火做了充足的鋪墊。

徐寅站在田壟上,望了望一旁默不作聲的程墨林。他沒有拒絕,跟著徐寅一起來到了縱火現場。

現如今,程墨林成了和徐寅同進退、共患難的戰友,他們共同行動,就算真傷了人,程墨林也會為了自身利益不告發徐寅。

倘若那些股東想密謀告發,有程墨林這座靠山在,徐寅也有足夠的底氣。

況且,程墨林原本的計劃會殃及無辜,最壞最壞的可能,也不過是被發現沒有按照原計劃行事後,程墨林私底下報複報複他,頂多革職。

但如果他成功,無論是幫程墨林鏟除心懷鬼胎的股東,還是幫股東們扳倒程墨林,他的事業都會扶搖直上。

這是他在夾縫中的生存之道,這是他身為替罪羊的反擊。

可以說,徐寅的計劃很周密,當太陽落山,夜色降臨後,他引發了在某個廢棄農戶家牛棚裏的第一處可燃物。

火勢瞬間吞沒了農戶家,但由於這裏的街坊鄰居比較少,又是做飯時間,直到半小時後才有人注意。

正如計劃的一樣,此時蔓延的火勢根本無法撲滅,北嵐村的村民們倉皇逃竄。

可這時,徐寅和程墨林站在山坡上觀望火勢,忽然察覺出不對勁。

他們是從南向北,也就是從湖的方向由內向外縱火的,如此給村民留了充分的逃跑機會。

可不知為何,村口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如此以來村民們逃生的空間直接被堵死了,成百上千的村民被堵在村中心的主幹道上,進退不得。

“什麽情況?”程墨林拽住徐寅。

“你沒有按照我的計劃放火?”

此時徐寅也氣不打一處來,生平第一次反駁了程墨林。

“當然沒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在北嵐村四周縱火的計劃,隻會造成更多的傷亡!”

“誰跟你說的!”

當徐寅報出那幾個股東的名字時,程墨林恍然大悟,他無奈地鬆開手,歎了口氣。

“你被他們騙了。”

“什...什麽意思?”徐寅不解。

程墨林沒有理會,而是分別給其他股東撥去了電話,之後把手機橫在徐寅麵前。

“你看,他們都故意不接聽。”

程墨林:“我之前計劃的縱火點雖然多,但大多挨著村裏的水井、或植被較少的地方,如此一來雖然著火了,但火勢也還能控製,況且你想想,身為開發商,我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地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