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水位退去,胡川緩緩走出“彼岸”。

之後,他去另一邊,吃力地把冉奕取了出來,顫顫巍巍地把他搬到旁邊的一間屋子裏。

冉奕已經是植物人了,雖然還有呼吸,但大腦已經死亡。

胡川有些失落,“彼岸”的時間奇點仍被困在6.11失火案發生當晚,他仍沒有找到胡宇。

不能依靠冉奕的大腦走捷徑的話,胡川隻好繼續收集剩餘的七宗罪。

其他六種在他心裏都已經有了確定的人選,隻差【傲慢】這一項仍遙遙無期。

事實上,利用七宗罪的其中欲望塑造人格的原理是他偶然間摸索得到的。

胡川先是以自己為實驗體,當他進入“彼岸”過久時,精神世界中便出現了一個莫名與他對抗的個體,即糾錯機製。

最終胡川通過將大腦與“彼岸”直接連接的方式,用“彼岸”本身的神經材料為囚籠,禁錮了糾錯機製,並將它和“彼岸”融為一體,誕生了維持“彼岸”運轉的主體,即前文的怪物。

起初胡川抱著和當初韓茜一樣的想法,隻要將他與“彼岸”徹底融合,他就能成為超越時空的存在。

可“彼岸”的主體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它會對外界做出最基本的反應,但當胡川表達感性的情感時,“彼岸”的主體完全理解不了。

可沒過多久,胡川在一個反複進出“彼岸”的實驗體的糾錯機製上察覺到了異常,當她的糾錯機製誕生時,那怪物會有很明顯的反應,並且會本能地模仿那個糾錯機製的行為。

深入研究後,胡川發現那個實驗體的潛意識有異於常人的貪婪,她的糾錯機製則如太極兩分一般,對外界一切事物有著超乎尋常的排斥。

之後,胡川在實驗體不知情的情況下複製了她的潛意識,引誘並囚禁了她的糾錯機製,當作養料喂給了“彼岸”的主體。

果不其然,那怪物很快有了反應,它開始明白什麽叫索求與拒絕,漸漸有了自己的想法。

因此胡川推測,當“彼岸”的主體通過這些極端的執念具備人格,明白每一個時空的潛意識的意圖後,它才能創造真正無限的時空。

唯一遺憾的是,胡川以為他這麽執著地追求突破人類的科技瓶頸,他的執念肯定在七宗罪中有一席之地,可他始終沒有被“彼岸”的主體所接納。

胡川在進行時空穿梭時,隱隱感覺到名為傲慢的執念就在他附近,甚至遍布各個時空,他深度懷疑擁有這種執念的人一定就在他身邊,但該試的人都試過了,仍沒有結果。

正當胡川苦惱該以何種方式尋找更多實驗體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人是沈良,胡川的心情瞬間好了不少,沈良在新聞發布會期間沒有任何表態,胡川一度認定他已經倒戈了。

但現在沈良打來電話,他不僅沒有依附徐寅,甚至沒有聽從方玲雅的安排,在這種緊要關頭,還給他找來了新的實驗體。

“我有女學生看過新聞發布會後,說什麽都要搶先體驗一下“彼岸”的奇妙之處。”

為表誠意,不等胡川開口,沈良就明確表示他會親自把學生送到溯源實驗室。

此刻實驗室的絕大部分科研人員都已經被方玲雅帶走了,宋淇和鄒堯還在醫院療傷,不會有人幹涉他們的交易,於是胡川欣然同意。

不出半個小時,石房大廈二十一層的電梯就打開了,沈良快步走出電梯,兩個身穿長運動衫,頭戴鴨舌帽的女生緊緊跟在他後麵。

不等胡川開口,沈良就邊說邊往裏闖。

“胡教授,外麵的變故我都聽說了,徐寅馬上就要被捕了嗎?”

胡川警覺地拽住了沈良。

“咋...咋了胡教授?”沈良不自然地笑了笑,額頭沁出一層汗。

胡川擋在沈良身前打量一番,那兩個女學生雖然莫名臉熟,但都是一副清純可愛模樣,不像是有什麽心思的女孩,至於沈良——

“新聞發布會期間你去哪裏了?我們給你打了那麽多通電話,為什麽不接聽?”

“這...”沈良局促地摳了摳手。

“我說我遇上靈異事件了你信嗎?”

見胡川眉毛擰作一團,沈良慌忙解釋。

他在帆樓大學工作二十多年了,在老教學樓待的時間並不斷,但一直以來都平安無事。

可自從建了新教學樓以後,老教學樓就跟沾染上死寂的氣息一般,沈良每次進去的時候都莫名地脊背發涼。

“特別是老圖書館那裏,雖然學生們從來沒投訴過,但不少老師都反饋過,老圖書館就像有個幽靈一樣,裏麵的物品常常被換位置,也不時會發出響聲,還有同學說,他們曾在那裏看見過一個白皙瘦高的男生...”

沈良說他原以為靈異事件隻會發生在晚上,沒想到他大白天撞了鬼。

明明隻有他一個人在老圖書館,上了閣樓後,閣樓的門卻莫名其妙被從外麵鎖上了,在這期間,他還聽見外麵有人在笑,在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直到兩天後,門才被莫名其妙地打開了,徐寅本來虛弱到了極點,但他感覺仿佛有無數雙眼在盯著自己,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沈良越說越邪乎,胡川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為什麽害怕你自己再清楚不過。”

不過這些事他也不想管,當務之急是尋找合適的實驗體。

他問兩個女學生:“你們想分開,還是一起體驗?”

她們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一起吧。”

“正好省事了。”胡川心想,他望向沈良。

“請你留步吧,之後我帶她們進去就好。”

說罷,胡川把兩位姑娘帶入了源實驗室,隨即關上了門。

在門關上的一刻,沈良快速轉身掏出手機,向徐寅匯報了情況。

“徐先生,人已經送進去了。”

“很好。”電話那端傳來徐寅慵懶的聲音。

“你就在外麵盯著吧,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徐先生...那你答應我的...”

“你放心,要是我真有心害你的話,幹嘛還幫你開門。”徐寅哂笑。

“閣樓裏的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