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川塑造了七宗罪的羅盤,企圖通過收集執念,構建一個超脫時空拘束的自我意識。

它盤踞在唐繪腦中,阻塞了她的感官,使得唐繪本人無法感知到身體的存在,自然無法醒來。

程羽:“如果我們能反其道而行之,把胡川構建的七宗罪一一破壞,唐繪的意識得到解放,她也就順其自然地醒來了。”

冉奕摸著下巴點了點頭。

“有道理,但我們要怎麽做?“彼岸”已經被摧毀,陳瞳更是不會把科研人員借給我們用,我們沒有與精神世界溝通的渠道了啊。”

程羽望向圖書館的閣樓,那扇破舊的木門後,似乎塵封著無人知曉的秘密。

“我記得,胡川教授還有兩個助手吧,他們現在在哪裏?”

韓茜:“他們倒是恢複得差不多了,但想叫他們來幫忙...應該不太可能,鄒堯得知胡川教授的死訊後什麽都沒說,沒有像之前那樣說這是天譴,也沒有難過,但再也沒和我們聯係過,想必現在和之前一樣,每天借酒消愁虛度光陰吧。”

“至於宋淇,事發後她的確請求過繼續胡川的研究,但被陳瞳明令拒絕了,在徐寅“無形的大手”下,其他科研人員不僅被迫和宋淇決裂,她也被明令禁止參與任何科研項目,現在走投無路的她正在一家高考補習機構擔任物理老師,或許還能爭取一下。”

程羽點了點頭。

“那等冉奕你什麽時候把人都湊齊了,咱們再談接下來的計劃吧。”

冉奕:“話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唐繪無法醒來的原因,胡川的羅盤,以及破解的方法...你不是一直待在這裏嗎?”

“因為我也是那些被拘禁的意識中的一部分,我有說過,我能感知“彼岸”精神世界中發生的變化,胡川幹過什麽我都能看清。”程羽頭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們?”

“某種程度上講,我和韓茜一樣,已經被抹去了現實中的存在,因此過去幾年,為了保留自己的存在,我不得不活得像個幽靈一般,將自己關在這方狹小的天地裏。如果能釋放唐繪腦內的意識,摧毀殘餘的糾錯機製,我或許還有重獲新生的可能。”

程羽拍了拍冉奕的肩。

“我也隻是想讓自己活下去罷了,無論做什麽,歸根結底都是有利可圖,每個人都不會平白無故地付出。”

冉奕不知道程羽為何忽然說這麽一段話,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很好。”程羽清秀的臉龐上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將一張字條塞入冉奕手中。

“把名單上的人找齊,並找個密封的房間聚在一起,屆時我會向你們講述接下來的計劃。”

前往補習機構的地鐵上,韓茜忍不住抱怨。

“那個程羽神秘兮兮故弄玄虛的樣子有點煩人誒...既然想和我們合作就把話挑明嘛,說話說一半小心爛舌頭!”

然而冉奕要警惕得多,不知是不是唐繪在傳輸信息時,把她的思維方式也一並傳給了冉奕,他對人合適的判斷都要比之前周密得多。

“程羽也是在試探我們,畢竟他隻活在圖書館裏,並不能時時刻刻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如果我們知道了太多,讓他失去了合作價值,他難免會擔心我們對外暴露他的存在。”

“那你打算完全按他的要求去做嗎?”

冉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隻要能救唐繪,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會去嚐試,但迄今為止程羽尚未透露通過何種途徑進入精神世界,我會時刻警惕他的判斷,一切以不傷害唐繪為前提。”

“我咋感覺你變聰明了不少。”韓茜饒有興趣道。

“你身上仿佛有了她的影子。”

他們要拜訪的第一站是新夢想補習機構,這是一所開在帆大附屬中學附近的教育機構。

由於這兩年教育局嚴厲打擊私人課餘補習機構,補習機構狡兔三窟,補習班的地點一換再換,冉奕也是四處打聽,才在附近的一所舊小區裏打聽到了宋淇的去向。

冉奕叩響了“教室”的門。

隻聽裏麵亂哄哄的一陣收拾聲,緊接著他聽見吱呀的開門聲,麵前的門卻紋絲未動。

冉奕從樓梯側麵探出頭,隻見居民樓後側的緊急逃生通道上,一群中學生抱著書急匆匆地跑了下去。

——

“沒想到逃生通道還能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呀。”韓茜接管了身體的控製權,調侃道。

冉奕並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因此“外交”全權交由韓茜執行。

對麵的宋淇扶了扶眼鏡,也尷尬地笑了笑。

“突然敲門,我還以為是上麵查補課的人又來了...不過也好,我也有理由提前放假了。”

對於這次會麵,冉奕本已做好了心理準備,譬如被宋淇冷嘲熱諷,亦或是聽她像個虔誠的教徒般,一遍遍“歌頌”胡川的“偉大事跡”。

但宋淇開門的瞬間,冉奕瞪大了眼睛。

宋淇桃紅色的大波浪如今換成了黑色的單馬尾,戴著半框眼鏡,穿著整齊的工裝襯衫,一邊給他們倒水,一邊輕聲講著她的現狀。

仿若驚濤駭浪化為涓涓細流,親和而不失優雅風度的人民教師形象和之前**不羈的辣妹判若兩人。

不僅是外貌,連說話方式都變了。

宋淇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你們還沒吃飯吧,走,老師去請你一頓。”

餐桌上,宋淇一邊關心冉奕的恢複狀況,一邊講她的現狀。

“之前我打死不願意當老師,覺得小孩子,特別是中學時期的小孩煩死了,但幹了快半個月,我也慢慢適應了,果然就是要走出舒適區,才能發現外麵的風景也不錯呀。”

“冉奕你知道嘛,我講課還挺有天賦的,這邊教育機構考核機製很嚴,但隻要是上過我課的學生,都對我很滿意,領導也給我吃過定心丸了,再過一個月就能轉正。”

“現在想想,之前的自己真是沉迷理想奮不顧身呀,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目標,全身心地投入“彼岸”的研究,幾乎舍棄了一切,現如今有了穩定的工作,我才明白,這樣平平淡淡的日子才叫生活呀~”

宋淇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字裏行間都傳達了一個信息——她已經徹底拋棄了過去的生活。

但她的名字在名單上,韓茜不得不向她提出邀請,但——她打算換一種特別的方式。

“宋淇姐,“彼岸”就要徹底覆滅了,你之後有興趣來親眼見證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