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淇相比,找鄒堯的過程要簡單得多。
胡川死後就像被人遺忘了般,沒有被追究任何責任,隻是鄒堯露麵草草處理了他的後事,也如被人遺忘般,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中。
和宋淇一樣,胡川幾乎將大半輩子的積蓄都投入到“彼岸”的研發之中,但鄒堯並非如此,胡川過去曾強迫他在從事其他方麵的工作,於是鄒堯在國外的研究所正兒八經地工作了幾年,賺了幾百萬刀後,才實在耐不住性子,千方百計地回到了胡川身邊。
所以雖然沒有從胡川那裏繼承多少遺產,但鄒堯自己實打實的有不少積蓄,就算從此躺平,過完下半輩子也毫無問題。
站在鄒堯的二層小別墅門前,冉奕和韓茜不約而同地吞了口口水。
這裏距離市中心不近,但交通方便,商業發達,各種基礎設施齊全,這棟二百多平的小別墅,是他倆工作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
這裏每幾棟別墅都有一個專門的管家,聽說他們要找鄒堯,管家很熱情地把他們帶到了鄒堯家。
因為她也很擔心鄒堯的狀況,據她所說,自打上次回家後,鄒堯已經近半個月沒出過門了,並且不接見任何人,她很擔心鄒堯會因為傷心過度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舉動。
“畢竟我們也算是高檔小區,如果有住戶發生什麽意外...當然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不僅會遭到處罰,房價肯定也會受打擊...”
原來是因為這種原因才關心鄒堯,冉奕不由得歎了口氣。
管家正打算敲門,韓茜忽然接管了身體的控製權,攔住了她。
“先等等,他現在既然拒絕見任何人,換我們來敲門也是徒勞。”
“可...”管家十分擔心。
“放心好了,胡川的死對他而言並沒有多少打擊,如果鄒堯想自殺,根本等不到現在。”
韓茜望向別墅二層,隻見那裏的窗簾晃了晃,很明顯,裏麵的人在偷偷看。
“可不敲門我們怎麽見他?”冉奕疑問。
“以逸待勞,守株待兔。”韓茜宣布作戰計劃。
“既然我們敲不開門,就等他自己把門打開好咯`”
“這倆成語不是這麽用的吧。”冉奕歎了口氣,但他已經明白了韓茜的想法。
鄒堯有嚴重的酒精依賴,他就算能離開人生活,也離不開酒。
據管家透露,鄒堯上次出門前,購買了整整一後備箱的啤酒和白酒,前天晚上鄒堯曾叫了一次外賣,也是四提啤酒。
冉奕算了算,半個月的時間,估計已經喝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等到半夜十一點時,鄒堯又叫了一次外賣,這次冉奕和韓茜提前在鄒堯經常光顧的一家超市蹲點,收到他點外賣的消息後,迅速聯係上騎手,給他支付了接單的錢,自己換上外賣員的衣服,帶上啤酒,殺到了鄒堯家樓下。
“您好,外賣到了。”
毫不知情的鄒堯打開了門,一邊接過酒一邊喃喃“今天挺好啊,竟然能送到門口,保安沒刁難你嗎?”
冉奕不理會,低著頭避開鄒堯的目光,一個箭步衝入屋內。
鄒堯伸手去攔:“你要幹啥?”
“抱歉...我,我肚子不太舒服,可以借用一下衛生間嗎?”冉奕隨便編了個理由。
鄒堯也沒過多阻攔:“衛生間在走廊盡頭,樓梯下麵。”
冉奕應了一聲徑直衝了進去。
韓茜讚許道:“不錯啊,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被鄒堯攔住,沒想到你直接編了個理由混進來了,現在隻需要和他陳明利害...”
話音未落,韓茜忽然察覺到冉奕的表情並不自然。
“你咋一副便秘的樣子?不會真想上廁所吧。”
冉奕擦了擦額頭的汗,事實上他非常後悔自己的決定,剛才他隻是一心想著千萬別被鄒堯關到門外。
“不是哥們,你看鄒堯那塊頭,萬一我說的話刺激到了他,能不能完好無損地從這裏出去都是問題。”
這的確是個問題。
首先鄒堯的情緒捉摸不透,冉奕和韓茜都不知道他對胡川和他的“彼岸”到底是什麽態度。
如果他真的討厭“彼岸”,為何要舍棄國外年薪幾百萬的工作回來和胡川從零做起,如果他真的支持胡川,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會說胡川的死是他的報應,為什麽總是和胡川對著幹。
宋淇曾說,鄒堯是因為無法成為源實驗室的核心成員而不滿,但韓茜和冉奕還是覺得解釋不通。
韓茜:“他總得和宋淇一樣,是因為什麽原因才願意參與“彼岸”的吧。”
冉奕想了想,或許能讓鄒堯與“彼岸”相聯係的事物,隻有可能是他的亡妻。
他曾兩次聽他們提起過鄒堯的亡妻,一次是鄒堯反鎖門禁時,胡川以讓鄒堯再也見不到亡妻威脅;一次是冉奕被送進“彼岸”主體做大腦切除手術時,鄒堯曾對著玻璃罐大哭。
玻璃罐中的怪物能反映出觀測者心底最脆弱的潛意識,冉奕看到了被做成切片的唐繪,而令鄒堯看見後發狂的東西,隻可能是他的亡妻了。
但他的亡妻究竟遭遇了什麽,鄒堯酗酒和他的亡妻有沒有關係,這些事二人一概不知。
就在冉奕踱來踱去思考該如何開啟話題時,鄒堯不知何時站到了衛生間門外。
“你應該不是在上廁所吧,冉奕。”
聽到鄒堯喊自己的名字,冉奕瞬間釘在原地,脊背發涼直冒冷汗,剛才開門時鄒堯醉醺醺的一股酒味,冉奕不敢想激怒他的後果。
然而鄒堯推開門後,隻是客氣地擺了擺手。
“來做客就直接來嘛,下午我都看見你到門口了,為啥還要折騰這麽一趟,是想喬裝打扮給我個驚喜嗎?”
鄒堯的態度平靜得可怕。
但冉奕不敢反抗,鄒堯把他請到了客廳,他本以為這裏會是滿地啤酒罐,進屋後才發現客廳打掃得幹幹淨淨。
見冉奕有些驚訝,鄒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下午以為你們要來,我就提前把這裏收拾好了,你要喝點什麽嗎?我喝酒的度數比較高,你可能不習慣,不過我這兒應該還有果汁,你要不要來點?”
冉奕和韓茜沉默了好一會兒,二人誰也沒有接過身體的控製權應鄒堯的話。
因為他倆誰也想不到,之前脾氣暴躁整日酩酊大醉的鄒堯,如今卻一副憨態可掬大男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