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野的話完全超出了韓茜和冉奕的意料,這下輪到韓茜懵逼了。
“不是小奕...她怎麽能看出來,我們之間人格變化了?”
然而未等冉奕開口,宋星野就伸出手,輕輕把指尖抵在韓茜心髒的位置。
“你是個...姐姐吧,我感受到你們心跳的不同。”
韓茜倒吸一口冷氣,除了宋星野之外,隻有那個近乎無所不能的程羽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的自我已不止多久無人在意,如今有被人窺見的機會,韓茜下意識地握住宋星野的指尖,輕聲問。
“你看見的那個姐姐...是什麽樣子的?”
這次宋星野沒有反抗,她閉上眼,像是真的在和韓茜的靈魂交流般。
“是一個小小的身影,我看見了她沐浴在陽光裏,光鮮亮麗的模樣...但是,她的心裏全是陰影,她其實也很孤獨吧...”
宋星野的話直接戳中了韓茜的自我,這下她不再懷疑對方了。
“謝謝你...時隔這麽久再次被人看見,還看得這麽透徹...謝謝你...”
“姐姐你怎麽哭了?”宋星野有些驚訝。
“沒事啦~我隻是以為...自己的存在已經徹底消失了呢...能被你看見,我真的很開心。”
但宋星野的臉上卻再次浮現了落寞的神情,她默默地翻過身,背對著韓茜。
“被人看穿自己的存在,看到自己弱小的,無法經受他人審視的一麵,真的會開心嗎?”
“你也有藏在心中的秘密嗎?”
和冉奕的榆木腦袋不同,韓茜敏銳地察覺到宋星野的情緒變化,這下輪到她湊上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宋星野。
“但姐姐覺得,如果秘密在心裏憋太久,不講出來,爛在肚子裏,肚子也會不舒服的。”
韓茜認為,宋星野想說的一定是和她被校園霸淩的事,她也想借此機會了解沈清音等人到底做過多少過分的行徑,之後她要替宋星野全部報複回去。
按照她的經驗,核心情節會圍繞著矛盾人物展開,如果能就此讓宋星野解開心結,敞開心扉,一定能推進解決彼岸花的進度。
宋星野點了點頭,和韓茜預料的一樣,自顧自地講起了在學校的經曆。
剛入學的時候,沈清音是宋星野的同桌,那時候她對宋星野一點敵意也沒有,恰恰相反,她們關係相處得十分融洽,沈清音會主動邀請宋星野一起吃飯,一起上下學,甚至周末還會邀請宋星野去自己家做客。
宋星野說,剛入學的那一個月,是她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宋星野的性格內向,但沈清音性格開朗,加上她是沈良的女兒,小有名氣,很快就和其他同學打成一片,結交了不少朋友。
而為了不讓宋星野覺得難堪,沈清音還主動把她拉進自己的社交圈,做什麽集體活動的時候都會帶上她。
宋星野說,在上高中之前,她雖然成績一直很不錯,經常收獲同學們的掌聲和羨慕,但他們的聲音就好像隔著一層屏障般,變得模糊不清。
在認識沈清音之前,她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我的世界是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我沉溺於其中,不知哪裏是岸,也從未尋找過岸。”
然而沈清音的出現,刺破了那層屏障,伸出手,將她從汪洋大海中拉了出來。
“她會細心教我如何和他人相處,溝通,教我如何融入他人的圈子...是她讓我知道在我自己的那片海洋之外的世界,仍有那麽多五彩斑斕的風景。”
宋星野說,每每回想,她都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最初的那個月。
然而轉折發生在一次合宿,國慶節假日期間,沈良給了沈清音一大筆經費,沈清音組織了幾個女生跟著她的一個遠房叔叔自駕遊,當然,她不會忘了叫上宋星野。
她們住在沈良事先安排好的獨棟別墅裏,當天一行五個女孩子又是遊山玩水,又是燒烤,又是唱K,好不自在,等到傍晚睡覺時,沈清音主動提出要和宋星野一個床睡。
沈良的別墅有三層,一樓有兩個臥室,二樓和三樓分別有一個臥室,當時宋星野她們兩個睡的是二樓的臥室。
到了淩晨的時候,宋星野忽然聽見奇奇怪怪的動靜,
“正好我忽然肚子不舒服,想上廁所,其實二樓也有衛生間,但走廊太長,我有點怕黑,我們的房間離樓梯不遠,一樓的衛生間就在樓梯旁邊,我索性就去了樓下的衛生間。”
但當宋星野下了樓,走到衛生間門前,卻發現衛生間的門被關上了,這時,她又隱約聽見裏麵傳出動靜,她以為有人,便試探地問了一句。
但過了好久都無人回應,宋星野試著擰了擰門把手,能擰動,但門內似乎有什麽東西擋在了門口,她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推開一條縫。
宋星野說,她當時快憋壞了,一心隻想著快點上廁所,於是也沒有多想,伸手扒住門沿,用膝蓋頂住門,一用力就擠了進去。
“然而我剛擠進去,門就關上了。”
“你當時沒有覺得奇怪嗎?衛生間的門又不是那種常閉式防火門,不可能隨時關上呀。”韓茜聽著宋星野描述的詭異場麵,都覺得有點脊背發涼。
“我當時顧不得想那麽多,甚至連燈的開關都顧不上找,裏麵伸手不見五指,我也沒拿手機,隻能摸索著找到馬桶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上去。”
等宋星野腸胃稍稍緩和了些,回過神來時,她才略微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她摸索了一番,發現是門後有什麽東西把門卡住了,但她伸手摸到了一處濕漉漉的地方,下意識地以為是墩布,就縮回了手。
她又嚐試性地拽了拽,這次不能全身用力,任憑她如何拖拽,門都紋絲不動。
宋星野這時才知道,自己被困在了裏麵。
“我當時喊了幾聲,也用力敲了敲門,但不知道是不是沈清音家的別墅實在太大了,沒有一個人聽見我的動靜。”
但由於白天玩得太累了,加上剛才折騰了半天,她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索性放下馬桶蓋,一屁股坐子啊上麵,頭一歪,靠著旁邊的櫥櫃,直接睡著了。
宋星野說,這一睡,讓她再也無法洗脫自己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