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茜不知所措地擺脫宋星野的視線,望向天花板。
天呐...這孩子的心理,為什麽會扭曲成這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冉奕分析。
“這孩子雖然從小有性別認知障礙,但基本沒受過什麽苦難,想當女生的時候有姐姐宋淇撐腰,父母最終能服軟,肯定也是通情達理的人,也正因如此,宋星野即使這麽敏感,也能安安穩穩地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這足以說明她成長的環境十分和諧。”
韓茜點了點頭,
“因此當沈清音從好閨蜜變成霸淩她的敵人時,宋星野無法接受的原因並非她是被欺負的受害者,而是認為憑什麽那些人成了霸淩者,而隻有自己受欺負。”
“那我該怎麽回複他,小奕,如果直接拒絕的話...我又擔心她會對自己做出出格的事...”
“擔心那麽多幹嘛?”這下輪到冉奕放平心態了。
“別忘了這裏是精神世界,一切都是虛擬的,況且如果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豈不是更有助於我們尋找彼岸花嗎?”
“所以,你什麽都不用說就好。”
良久的沉默後,宋星野失望地搖了搖頭。
“姐姐,你的心態變了,沉默並不是你的真實想法,不過...沒關係的。”
說著,她下了床,在韓茜看不見的地方,穿好衣服,拿起了一把剪刀。
“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我自己來解決就好。”
說罷趁韓茜一不留神,宋星野眨眼跑下了樓,推開房門,一溜煙衝了出去。
韓茜連忙追了出去,但沒跑兩步就氣喘籲籲,停在路邊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眼睜睜地看著宋星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這副身體比小繪的差遠了呀。”韓茜抱怨。
冉奕不解:“你為什麽不動用嫉妒的權能讓時間暫停,那樣不就能輕而易舉地追上他了嗎?”
韓茜苦笑著搖搖頭。
“做不到,我發動嫉妒的權能也有一定的條件限製,如字麵信息一樣,對方必須真的有讓我能嫉妒的地方,比如當初小繪受到大家青睞的地位,沈清音把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能霸淩他人,甚至是劉梓晴怠惰的本能...這些都是能觸發我嫉妒的條件。然而在宋星野身上,我隻覺得她可憐,可悲,沒有一絲絲嫉妒的感覺。”
恰好就在同一時刻,宋淇從家裏衝了出來,見到冉奕氣喘籲籲的模樣,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
“你們...讓那孩子跑掉了?我不是和你說要看好他嗎?”
“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韓茜毫不留情地反駁。
“你明知道宋星野的情況卻不告訴我,明知道宋星野的心理狀態已經扭曲到那種地步,卻不給他任何心理治療,美名其曰讓他肆意生長,你父母把宋星野托付到你手上,你就是這麽照顧的嗎?”
宋淇低頭不語,顯然韓茜句句在理,她根本無法反駁。
沉默良久後,韓茜接著問。
“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麽?宋星野是個可憐孩子,萬一她想不開,有個三長兩短怎麽辦?趕緊報警呀!”
然而宋淇仍然不為所動。
“沒用的...沒用的,你說的這些事,我早就嚐試過了...”
“什麽意思?”此時此刻,對於宋淇,韓茜心裏有太多太多的困惑。
為什麽身為姐姐從來沒有察覺到宋星野的事情,為什麽不在該給予宋星野關心的時候出現,為什麽把宋星野拋給一個陌生人...
“你以為這個時空我來過多少次了?”宋淇抬起頭,她的眸中泛著異樣的色彩。
“一千四百次多次,我回溯了整整一千四百多次,卻依舊沒有阻止那件事發生。”
“到底什麽事情!”韓茜急不可耐地走到宋淇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不就是一個有點心理問題的小孩嗎?不就是一群未成年人的校園霸淩嗎?不就是在最需要關懷的時候沒有給予足夠的愛,讓她活在隻有自己的世界中嗎?解決這些問題有什麽難的,別扯什麽一千四百多次,這些虛數誰不會說,我和那孩子雖然接觸的時間短暫,但已經看透了他的本質,他不可能做出傷天害理的事!”
“真的嗎?”宋淇的嘴角揚起一抹無法理解的微笑。
“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現在的沈清音是高一,五年後她應該去哪裏?”
沈良畢竟是帆樓大學的校長,不出意外的話,憑借她老爹的關係,五年後她百分之百是帆樓大學的學生。
這件事的確是毋庸置疑的,因為韓茜和冉奕已經見慣了沈良任人唯親的態度,整個學校裏幾乎都是他的親戚,他的老丈人在財務部當會計,他的侄子隻有大專學曆,卻被他偽造了一個專升本的證明,硬是塞了進來,甚至他一個三代內都不沾邊的遠房親戚,現如今都成了學校的看門老頭。
然而這麽多人中,卻偏偏少了他女兒沈清音的身影。
宋淇:“要知道這可是沈良的親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為什麽不給沈清音一點好處呢?”
冉奕:“說不定人家沈清音的層次更高,出國留學了也有可能啊!”
韓茜搖了搖頭:“不,我當時給沈良處理那些破事的時候,在辦公室偶然間看見過他的資料,裏麵不光有他的個人信息,還有和他相關的親戚們的信息,現在仔細想想,裏麵確實沒有沈清音的名字。”
冉奕:“難不成沈清音是假的?是宋淇在精神世界裏偽造出來的?”
宋淇哂笑:“冉奕呀,你再仔細想想,當初程羽和你提過的那起五年前的失蹤案,會不會就發生在這兩天呢?”
“什麽意思...”冉奕陷入了沉思,他的確沒有忘掉這件事,但是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那個失蹤的學生,很有可能是受盡校園霸淩的宋星野。
但如果真的是宋星野,為什麽會偏偏被抹去名字,為什麽沒有像金景陽的事件一樣,沒有學生家長鋪天蓋地的遊行抗議,為什麽那件事很快被壓了下來,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因為真正失蹤的人,是霸淩的沈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