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宋星野的講述,冉奕看了眼腳下苦苦哀求的沈良,沒有說話。
他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他下不了手。
韓茜看得出他心中的糾結,於是自然地奪過身體的控製權。
“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做,讓我來吧~”
宋星野似乎也察覺到了冉奕身體裏的人格變化,她終於笑了出來。
“姐姐這是答應了?”
韓茜點了點頭,找了根結實的繩子把沈良吊了起來,她四下翻了翻,這種上年頭的學校閣樓裏,總會放著上世紀人通宵看書時留下的工具。
她翻出了不少凝固的燈油和火柴,脫掉沈良上半身的衣服,把燈油均勻地抹在他的肚臍周圍,並用那些屍體身上的衣服搓了根線。
韓茜朝宋星野使了個眼色,宋星野瞬間心領神會,提刀上前,對著沈良的肚臍就是一刀。
或許是因為脂肪太厚,縱使水果刀已經沒入肚臍大半,也僅僅隻有少量血液滲了出來。
不過這正合宋星野的心意,她把那根線像燈芯一樣插在傷口裏,灌入凝固的燈油塊後,用火柴點燃了燈芯。
“據說當年董卓的屍體點了整整三個月才滅,今天我們不妨驗證一下,史書上記錄的是真是假。”
冉奕不禁感歎不愧術業有專攻,“點天燈”這種酷刑,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沈良聲嘶力竭地哀嚎著,韓茜又使了個眼色,宋星野對準沈良的胸口,毫不猶豫地捅了下去。
這下他終於安靜了。
至此,宋星野終於心滿意足地扔掉了水果刀,朝著韓茜伸出雙手。
“這是做什麽?”韓茜問。
“帶我去自首吧。”說這話時宋星野臉上洋溢著笑容。
“大仇已報,我已經沒什麽遺憾了,雖說我是最初的受害者,但殺人償命是最基本的道理,從一開始,我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隻可惜清音...”
韓茜輕輕抱住了宋星野。
“沒關係的,她會在另一個世界等著你。”
宋星野點了點頭,把刀遞給了韓茜。
“帶我走吧。”
但韓茜卻扔掉了水果刀,鬆開了手。
“姐姐...這是為什麽?我可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如果放任我逃走,你也會成為共犯...”
“想多啦,隻是你的事情結束了,我們的事情還差一點點。”
韓茜笑著伸出食指,從宋星野的額頭,滑至他的胸口。
“你想知道丟丟出事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宋星野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清楚,沈良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那個沈峰叔叔的確是個品行兼有的好人,他很有禮貌,一路上也處處照顧我們...其實我也不相信,他會做出那樣出格的事,但...我不想去懷疑其他人了,對我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但我想知道。”韓茜伏在宋星野的耳畔,聲音充滿了**力。
“其實我很羨慕你,羨慕你這麽愛自己的姐姐,羨慕你能為了複仇忍耐這麽久,羨慕你能為了複仇,抱著赴死的心態,這種頑強到變態的執念...我太羨慕了,羨慕到難以自拔,羨慕到無以複加——”
【甚至,羨慕到嫉妒了】
她的指尖宛若靈動的琴鍵般在宋星野的身上遊弋,並定格在她的太陽穴——距離大腦最近的地方。
“所以,讓我看看,一切一切的開始,讓你變成這樣的源頭吧。”
刹那間鬥轉星移,冉奕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滾筒洗衣機,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定住神,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棟豪華別墅的門前。
韓茜介紹:“這裏是雲省某處自然保護區附近的度假區,和北嵐村改造的度假村差不多,這棟房子是沈峰名下的豪宅,當初沈清音等人自駕遊,就是在這裏住下的。”
冉奕吃驚地望著眼前的豪宅,這比沈良的13號別墅還要富麗堂皇,整棟別墅雖然也是三層,但外觀上完全采用了北歐城堡的建築風格,住在這裏的人有一種成為貴族的感覺。
而且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棟豪宅,完全是33歲的沈峰靠自己的打拚努力,全款買下來的,和宋星野說的一樣,沈峰是年少有為的商業奇才,這棟別墅也隻是他名下房產的一套。
正當冉奕驚歎時,他忽然聽見少女們歡快的聊天聲,順著聲音定睛一看,竟然是宋星野一行人回來了,冉奕慌了神,為了不觸發蝴蝶效應,他必須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韓茜不緊不慢地拽住了他的身體。
“放心,為了保證還原當天發生的事,我刻意把咱們的身體放在了觀測者視角,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都不會察覺到我們。”
冉奕小聲嘀咕:“咋就成咱們了,這是我的身體,你才是來者。”
而宋星野一行人的表現意外的平常,他們的確吃了燒烤,但在燒烤期間沒有發生任何爭吵,吃過飯後,五個人還用別墅裏的專用娛樂室唱歌喝酒玩桌遊,直到淩晨一點,四個姑娘已經喝得麵頰泛紅,沈峰更是癱在**不省人事,眾人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隻是和之前任何版本都不一樣,四個人選擇房間的原因,僅僅是因為盧曉玲和秦夢喝的比較少,尚且能爬樓梯,宋星野和沈清音酒量一般,麵前爬到二樓就走不動道了,而酒量最差的丟丟,跌跌撞撞地走進房間就把自己扔到了**。
自此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冉奕繼續耐心等待。
終於到了淩晨三點左右,從丟丟的房間裏傳來嘔吐的聲音,他過去查看,才發現丟丟趴在床邊,吐了一床。
“不要管。”韓茜警告。
過了一會兒,從外麵傳來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丟丟...我聽到你不舒服...”沈峰推門而入。
“要不要去衛生間吐一下?我給你收拾...”
從表麵上看,沈峰沒有任何問題,除了他自己也喝的不少,自己都走不穩了,還攙扶著其他人。
冉奕跟著他們到了衛生間,還沒進去,二人就輪番吐了起來。
由於翻江倒海的畫麵實在不忍直視,冉奕躲在門外等待,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沈峰先緩過來了,他起身說。
“丟丟你怎麽樣了...我去給你拿點溫水。”
他晃悠悠地出去了,不一會兒,拎著一壺水走了回來。
“丟丟你好點了嗎?來喝點水。”
然而就在沈峰再次進入後,裏麵的畫風忽然變得奇怪。
“丟丟,你看你吐了一身,要不要給你洗個澡?”
“哎呀別掙紮嘛,我不是**,隻是想給你洗幹淨,你看你粗心的,弄得到處都是。”
“乖丟丟~你長得實在太美了,我會輕點的...”
說罷沈峰打開了噴頭,用淋浴的聲音蓋過了丟丟反抗的呻吟聲。
冉奕忍不了了,剛伸出手,卻被韓茜死死攔住。
“先別進去,他還沒有露出馬腳。”
過了一會兒,丟丟似乎被痛清醒了,用力喊了兩聲,沈峰連忙掐住她的脖子,威脅道。
“叫什麽叫,叫什麽叫!會被發現的,到時候你我都會完蛋!”
丟丟不再出聲後,沈峰像是變成了**的野獸,冉奕隻聽見那些下流的聲音和詞匯。
過了一會兒,沈峰怔怔地退了出來,冉奕看見,他的胸口,已經沾滿了血跡。
“這已經能給沈峰定罪了吧。”冉奕問。
韓茜卻搖了搖頭,奪過身體的控製權,徑直攔到沈峰麵前。
和她預料的一樣,“沈峰”愣了一下,又加速趨步離開。
但隻需要這短暫的愣神,就足夠讓韓茜推理出真相了。
“不要再冒充沈峰了,彼岸花,把罪名嫁禍到他人身上,還真是你們一貫的做事風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