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李小小介紹二人需要做的事。
和普通的回憶補全計劃不同,李小小要帶冉奕和韓茜見的,是訂製回憶的人。
“他們想回到過去的某個時間節點,但由於年代久遠或信息殘缺,僅靠他們自己,永遠也無法達到自己想到的地方,見不到想見的人,做不成想做的事,這時候,就需要工作人員提供幫助。”
和之前胡川控製“彼岸”的方式類似,冉奕和韓茜兩個人需要分工合作,其中一個人進入顧客的精神世界,附身在一同進入“彼岸”的顧客身上,通過縝密的分析和無數次試錯,幫他們補全過去的遺憾。
另一個在外麵的控製台實時監視分析,保障夢境中的那個人不出意外。
“如此一來顧客再次進入‘彼岸’時,就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回憶。”
過去這件事一直由李小小親自做,但隨著“彼岸”的業務越來越廣,參與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裏二百多台‘彼岸’不過是冰山一角,像這樣的大型試驗場地,已經建設了三個了。”李小小淡淡敘述著。
“保險起見,你們二人要通力合作,都聽明白了嗎?”
韓茜連連點頭,她的臉上寫滿了向往。
“小奕,能幫別人塑造夢境,這種事情太酷啦!”
“的確...”冉奕應付著,心裏卻惴惴不安,他總覺得,這件事沒有看上去那麽容易。
“小小老師。”冉奕抬起頭,剛想開口問,李小小卻早有預料般,把食指橫在他的唇邊。
“停,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現在我還不想回答。”
說著,她轉身離開。
“不過,等你完成幾項工作,深入了解‘彼岸’後,屆時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告訴你吧。”
很快,冉奕他們從工作人員那裏接到了第一份工作。
這次的訂製回憶是四個人發來的,他們聲稱是某家福利院共同長大的孩子,現如今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他們的代表叫項明遠,是個田徑教練。
他說:“自從來帆樓市打拚後,我就很少和過去福利院的人聯係了,沒想到有次應酬的時候和在福利院一起長大的好哥們遇見了,我們哥倆聊了半宿,覺得當時一起玩的幾個小夥伴必須聯係聯係,於是費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把四個人都湊齊了,但我們去年想回隔壁市的福利院探望當年的院長時,卻發現福利院若幹年前就拆遷了,柯院長也在幾年前因病離世...”
項明遠說他們這夥人的夢想就是想再見過去照顧他們的柯院長一麵。
“這簡單呀。”韓茜拿起願望單歡呼雀躍。
“不就是老友相逢嘛,回到過去的時空,我肯定能幫他們解決了。”
然而冉奕出神地看著願望單,注意到在要求後麵,有一行字被劃掉了一部分。
“我們想再見柯院長,以及xxx一麵。”
這個被劃掉的人是誰呢?
冉奕問項明遠,對方愣了一下,隻是含糊不清地說當時年紀小,依稀記得還有一個一起玩的玩伴,但大家誰都想不起來他叫什麽,索性就先劃掉了。
答應他們的請求後,不一會兒四個人就都到場了,冉奕也再次確認了他們的身份信息。
項明遠,男,三十六歲,中學田徑教練,身材健碩,皮膚黝黑,是個豪爽直性子的中年男人,也是一行人的領頭羊,最近的聚會,以及這次定製回憶,都是他組織的。
許行修,男,三十七歲,普通白領,雖然底子不錯,但胡子拉碴不修邊幅,據了解他前些年曾嚐試創業,辦玩具廠,但慘遭滑鐵盧後不僅錢所剩無幾,老婆也和別人跑了。冉奕看他雖然沉默寡言,但為人和善,並不是刁難人的主。
童采萱,女,三十六歲,實體服裝店老板,除此之外,還是帆樓市紅十字會的負責人,籌辦了很多愛心事業,她是個十足的熱情話癆,從見到冉奕開始就不停地問這問那。
祝詩婷,女,四十歲,研究生導師,還是海歸哲學博士後,作為四人中唯一的高材生,祝詩婷一出現,就帶著冰山美人的氣質,不過她也很有親和力,不管其他三個人混得如何,都很樂於和他們交流。
總之,以上四人乍一看沒什麽大毛病,但冉奕留了個心眼,在臨實驗前,他單獨問了每個人有沒有想滿足的新願望。
被問到時,項明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嘛,我小時候身體素質不是很好,依稀記得有一次被人欺負了,怎麽也打不過,現在變強壯了這麽多,還想去會會那個人哈哈。”
很樸實的願望。
冉奕抬起頭,問下一個人。
“願望嘛...”許行修低著頭,似乎在掩蓋他的不自信。
“我記得快離開福利院的時候,我曾用撿廢玻璃的錢在小賣部買過一個小恐龍玩具,我記得好像把那個玩具給了誰,但他之後再也沒還給我,說白了那是個挺普通的玩具,但不知為何我一直惦記著。”
“你們都被領養了嗎?”冉奕向前欠身。
許行修點點頭。
“大概吧,我是第二個走的,童采萱在我前麵,老項說是第三個...婷婷姐,應該也是吧。”
問到童采萱果然是讓冉奕最頭疼的,他剛問完,童采萱就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堆。
“願望?願望當然有了,比如希望我的店生意興隆,等錢賺夠了,還要和老公再盤一個更大的...嗷你說過去呀,我想想,誒,其實我也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是真實的,還是我瞎想,我不止一次地夢見小時候的自己站在懸崖邊,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墜落懸崖卻無能為力,但根本想不起這個人的名字…其實挺荒唐的吧,很有可能是我小時候故事看多了想到了這麽個情節,但不知為何,每次夢到這個畫麵醒來,我都會淚流滿麵…”
之後,童采萱還要聊著聊那,冉奕直接讓他打住。
“誒~你這小孩子有點掃興誒,當時我在福利院的時候,可是有個十足黏人的小跟班呢...”
“誰?”冉奕冷冷地問,畢竟他覺得另外三個人都不可能“勝任”這個角色。
“嘶—你這麽一說,我有點忘了那個人叫什麽了,不過我記得他腦門上有塊疤,臉上有兩個酒窩,笑起來特別可愛,他比我們年紀都小一些,當時還穿了開襠褲,院長給他割包皮的時候...”
“停停停,已經可以了,下一個!”冉奕不想聽童采萱聊閑談。
最後一個人是祝詩婷,但冉奕還沒開口,她就仿佛料到了什麽般。
“他們和你聊過彬彬的事了嗎?”
“彬彬是誰?”
祝詩婷歎了口氣:“怎麽都忘了呢,不過我自己也記不清了...”
沉吟片刻後,她抬起頭。
“我的願望現在有些說不出口,不過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