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奕拗不過唐繪,隻是這次她和往日一樣開朗,一路上不斷向宋淇和胡川拋出問題。
“一場夢需要多久才能醒呀?”
宋淇笑著回答:“有的人不會做夢,有的人一輩子都在做夢,這取決於你什麽時候想醒來。”
“怎麽才能證明自己已經醒來了?”
宋淇:“除了你自己,誰也無法證明你是否醒在真實世界。“彼岸”的世界很寫實,不瞞你說,我曾在裏麵陷入過七重夢境,在最深層的夢境中度過了近十年的時光,導致我醒來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混淆了現實和夢。”
聽到這裏,唐繪有些悵然若失:
“所以終究隻是一場夢嗎?”
宋淇:“你還想做醒不來的夢嗎?”
唐繪好奇地問:“有沒有這樣的案例。”
宋淇哂笑:“我很少接觸其他實驗者,不過應該有吧教授。”
胡川瞥了眼後視鏡:“小姑娘,那不是無法醒來,而是意識通過與“彼岸”融為一體,進入了另一個維度,也就是“彼岸花”計劃的最終目的——讓人的意識實現時空穿梭,隻是為了保證實驗的準確性,透露太多信息會讓你在“彼岸”裏過早醒來。”
冉奕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正如唐繪所說,人是複雜的動物,在會場上還對“彼岸”不以為然的她如今卻如此上心,不過也好,借唐繪之口能多了解些和“彼岸”有關的信息。
“我有點不太理解,如果真的實現了時空穿梭,我現在的這段時空會毀滅嗎?還是真的存在多元宇宙,隻是部分現實發生了改變。”
麵對唐繪的追問,胡川不置可否,像謎語人般回答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裏麵的世界具體是什麽樣,由你的潛意識構成,我們也無法確定。”宋淇補充。
聽到這句話,唐繪忽然轉過身,煞有心事地拉住冉奕的手,隻是太過突然的驚喜成了驚嚇。
“咋咋咋了。”
“小奕...我還是不太敢,如果去往了一個你不存在的時空,我會很害怕的...無所適從,我都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喚醒我,告訴我這還是現實世界,告訴我你還在,好嗎?”
冉奕愣住了,這算是...表白嗎?
宋淇:“喲喲喲~小夥子還挺有福氣,年紀輕輕就被千金大美女托付了整個世界誒~”
望著唐繪熱切期望的眼神,冉奕捂住胸口,竭力壓製感性情緒。
“我會的。”
停車後和上次一樣,胡川隻能先帶一個人上去,這次冉奕為了獲取更多信息,自告奮勇搶在前麵。
望著二人下車的背影,宋淇饒有興趣地問。
“這麽草率地表白了?這句是心裏話,還是徐先生教您說的?”
唐繪不言語,默默搖上了窗戶。
宋淇:“剛才不是問得挺上心嘛,怎麽輪到和我獨處就這麽高冷了,不過先說好,是您自己要來的,別到時候和徐先生解釋不清...”
“別和我提他。”唐繪隔窗望著冉奕的身影漸漸消失,眼神逐漸變得黯淡。
她咬著唇,語氣略帶警告:“你們注意著點,就算我出什麽事,也不允許小奕有任何意外。”
宋淇不以為然地伸了個懶腰:
“那可是“彼岸”,誰也無法預測。”
——
另一邊,冉奕跟著胡川進了實驗室,溯實驗室看上去一切照舊,隻是當胡川準備打開第一道門禁時,密匙毫無反應。
知情的陳瞳趕緊和胡川匯報,原來是鄒堯通過控製室,從裏麵把門禁反鎖了。
不過看上去胡川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從外部接入了控製室的對講機。
“鄒堯,我命令你立刻把門打開。”
“滾蛋,你算老幾敢命令老子哦。”對講機另一端傳來鄒堯酩酊大醉的聲音。
“再嚷嚷,老子直接毀了全實驗室的電路,老不死的你一分錢都別想掙。”
冉奕沒想到鄒堯在溯源實驗室已經囂張跋扈到這種地步,不過是教授的養子,明明沒做什麽實事,卻有這麽大權力。
不過仔細一琢磨,冉奕愈發覺得不對勁,第一次進入“彼岸”時,鄒堯提及阻止實驗明明是一副身不由己的態度,為何如今這麽強硬,還是說他是喝酒耍酒瘋,才敢恣意妄為。
然而胡川卻表現得十分平靜:“我們不是達成共識了嗎?等“彼岸”取得階段性結果後,會給你進入的權力,但現在還不行,實驗室內部每個人都需要精誠合作,你先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按現在的進度,要不了多久...”
“要不了多久是多久!”鄒堯的大嗓門如雷貫耳,震得冉奕差點聾了。
“老不死的你畫餅幾年了,我看你就是想讓我一輩子都這樣吧,行,你不讓我進,我自己想辦法。”
胡川厲聲警告:“不準胡來,源實驗室的門禁被強行破壞有自毀係統,你應該清楚製造一個“彼岸”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它幾乎不可再造,毀掉的話,你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胡川的話似乎把鄒堯震住了,沉默良久後,第一道門禁緩緩打開,不等胡川招呼,陳瞳等幾個實驗人員便闖了進去,把酩酊大醉的鄒堯抬入了留觀室。
胡川:“讓他去自己待會兒吧,別擾亂正常的實驗秩序。”
冉奕不禁問起胡川所說的那個“她”是誰,才得知鄒堯曾有個青梅竹馬的妻子,隻是後來患了重病,幾年前不幸離世,自此之後鄒堯便一蹶不振,常年飲酒度日,他曾不止一次地央求通過“彼岸”再見他妻子一麵。
“但以他目前的精神狀況而言,進入“彼岸”後隻會迅速昏迷,根本沒有構建世界的可能。”
冉奕隨即進了實驗室,在進入“彼岸”前,胡川叮囑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如果沒有強烈的心理預設,你所構建的,大概就是你潛意識裏最想遇見的人,最想發生的事。”
冉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暗紅色的燈光逐漸亮起,他聽著水槽的注水聲,意識逐漸模糊。
我所期望的,會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