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站在和諧醫院的樓頂,韓茜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前三次回溯解決的問題聊勝於無,反而越來越多的謎團令韓茜深陷泥沼。

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是混亂的,無論她花了多少時間,永遠隻能見到劉年被刺傷後的現場。

這個世界的空間是混亂的,無論朝哪個方向走,她最終都會回到案發現場。

這個世界連人都是混亂的,小唐繪憑空出現,擁有了不屬於她的意識;糾錯機製的能力被潛意識奪走,劉年像個謎語人般不肯透露一點有用信息;固定刷新的NPC出租車司機隻會幫倒忙,外界的所有人都聯係不上,連糾錯機製劉梓晴都會站在她的對立麵,韓茜根本不知道誰可以依靠,誰說的話是真的。

以及唐繪,她遲遲不肯出現到底要鬧哪樣!

麵對躲也躲不走,逃也逃不開的命運,韓茜幾近崩潰。

如果往哪裏走都會卷入事件,那她幹脆哪裏都不去好了。

韓茜索性一屁股坐下,閉上了雙眼。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不遂人願,她正想試試能不能會周公,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讓她睜開了眼。

更準確點說,是撬開了她的雙眼。

韓茜不願意看,卻無法阻止高跟鞋敲地的可怖清脆聲傳入耳朵。

劉梓晴伸出手,隔空掐住了韓茜的脖子,將她舉到與自己平行的位置。

“又見麵了,唐繪,一直躲在這裏怎麽行呢,劉年即將被刺,那個傻姑娘還在等著救她的父親,而你,我的朋友,你為什麽能心安理得地在這裏睡覺呢。”

“放開...我...”

在即將斷氣的刹那,護士長劉梓晴才鬆開手,任憑韓茜重重地摔在地上。

韓茜忍著劇痛,喘著氣強撐起身子。

“這個世界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就不該擅自闖入,一遍遍觀看你為我準備的好戲,你這麽做,就是為了折磨我吧!”

“哦?”護士長劉梓晴有些吃驚。

“你...竟然認為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一切都是...我潛意識的幻想?”

“不然呢?”韓茜別過頭,曾身為糾錯機製的她,當然懂得如何折磨別人。

“無論怎麽說,十年前的事早就是過去式了,再重現一次又能如何,就算能滿足黃粱一夢,也改變不了早在現實中發生過的既定事實,通過一次次製造無法逃脫的困境折磨他人的思想,這種事我再熟悉不過。”

護士長劉梓晴欣喜若狂:“太棒了!對,對!就是這樣,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過去都是虛妄,他人的事都與你無關,保持現狀,保持自己就好,摒棄那些沒意義的執念和幻想,不要試圖破壞任何事,現在,這一刻,就是最美好的!”

她故技重施般再次愛撫韓茜的頭,韓茜隻覺從護士長劉梓晴的手中傳來幾股熱流,熱流從頭頂灌入她的身體,順著每一根血管流入她的心髒。

一切噪音和壓抑感瞬間消散,此時此刻,韓茜隻覺得心裏無比平靜。

她仿佛躺在一片寬曠的大草原上,微風拂麵,草長鶯飛,世俗的煩惱煙消雲散,隻留下心如止水般的平靜。

“看到了嗎孩子,當你放棄那些欲望,什麽都不做,才會見證世界真正的美好,所以,不要再有任何雜念,順著我的指引,與我的思想融為一體。”

是啊,我本就失去了現實的存在,無論再怎麽努力,也不過是一團虛無縹緲的意識,為了唐繪擊敗胡川又有什麽意義,還不如,讓自己的靈魂永遠駐足在安靜祥和的精神世界中...

果真如此嗎?

正當護士長劉梓晴俯下身緊緊抱住韓茜,準備進一步“感化”她時,她的腹腔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護士長劉梓晴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一個大洞,她瞪大了雙眼,才發現韓茜朝她嫣然一笑。

她絲毫沒有被控製。

“抱歉啊護士長,你逃避現實的惰性思維對我無用,因為我根本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你不僅無法控製我,甚至連我的真實想法都看不見。”

這一切,都在韓茜的計劃之中,在見證小唐繪開車撞翻護士長劉梓晴,知道應對她的辦法後,她就在此故作踟躕,釣魚執法,果不其然引來了她。

韓茜將一切負麵情緒化為力量,匯集在拳頭上,集中一點,登峰造極,一拳擊碎了護士長劉梓晴的身體。

猶豫就會敗北,這是小唐繪告訴她的致勝法寶。

望著倒地不起,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護士長劉梓晴,韓茜找來一根麻繩,將她牢牢捆在樓頂的柱子上。

為了世界不至於崩塌,現在還不能讓她死。

做完這些後,韓茜下了樓,隻是這次她並沒有走出和諧醫院,她要去找一個人。

推開值班室的門後,韓茜的目標不再是劉梓晴,而是和劉梓晴一起值班的小梅。

“在你心中,劉梓晴是什麽樣的人?”

“為什麽要問...”小梅望著韓茜堅定到無法拒絕的眼神,沒有再問下去。

“梓晴蠻有才的,很會說話,也很有禮貌,很照顧同事,今晚本身隻有我自己值班,她就是為了陪我才專門留了下來,隻是...”

“隻是什麽?”韓茜追問。

小梅局促地摳了摳手。

“雖然背著別人說壞話不太好,但我感覺,梓晴並不是很適合當護士,或者說,她並不愛做護士這項職業。”

“為什麽?”韓茜有些驚訝,因為這和劉梓晴之前在車上所述的,為了救父親果斷學醫的事實完全相悖。

“是她那個企業家父親強迫她來這裏上班的,這件事她跟我們吐槽過很多次了,一個瀕臨倒閉的醫院,本就沒什麽前途,留在這裏領死工資就是浪費青春,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找不到工作,我也早就...”

韓茜也奇怪,劉年好歹也是知名企業的董事長,如果真的想鍛煉女兒,隨便找個好點的企業也比在這裏好啊。

“難不成留在這裏是為了鍛煉劉梓晴的心性?”

小梅搖了搖頭:“我覺得,讓梓晴繼承這裏的可能性更大,畢竟和諧醫院是她家開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