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小蛇委屈地問媽媽:‘為什麽我想跟人類做朋友,可是他們一看到我就跑,為什麽我向他們表示友好,立起我的身體,他們卻要拿石塊打我?’”
“媽媽說,乖寶寶,你在媽媽眼裏是最可愛的,可是人類呢,會覺得我們的樣子有點嚇人,他們中大多數人都害怕我們,隻有一小部分人才喜歡我們,比如呢,一個叫厲嘉赫的小朋友。”
簡珂溫柔地讀著故事書,厲澤勳聽到這裏,禁不住莞爾,書上怎麽會有他兒子的名字,這個女人,還真會編故事。
但是躺在**的厲嘉赫卻信了,不但咯咯笑得開心,還加上了一句:“怪不得吳阿姨傅叔叔見了小蛇就跑,可是簡阿姨不跑,簡阿姨也喜歡小蛇,對不對?”
“對,阿姨也覺得小蛇很可愛,可我們跟它是不同世界的生物,小蛇也需要和媽媽在一起,所以嘉赫今天表現真好,把它放回自己的家了。”
“它會開心嗎?可是我有點不開心,我很想它。”
厲嘉赫說著,忽然伸出雙臂:“阿姨,我可以抱抱你嗎?”
簡珂溫柔地貼過去,俯身,厲嘉赫雙手摟住簡珂的脖子,他睡前剛喝過牛奶,甜甜的奶香混合著柔軟可愛的小身子,簡珂的心都要融化了。
“阿姨,小蛇抱著它的媽媽,就是這樣的嗎?”
厲嘉赫不鬆手,把頭埋在簡珂的胸前小聲地問,簡珂一愣,忽然間明白了,她剛進門時,總覺得這個家缺了點什麽。
原來是缺一位女主人。
“嘉赫乖,以後隻要阿姨在,每天晚上睡覺前,你能允許阿姨像這樣抱抱你嗎?”
簡珂用力地抱了抱厲嘉赫,厲嘉赫興奮的小臉兒都紅了,重重地點點頭:“嗯!”
“所以呢,嘉赫快快睡覺,夢裏,可能有一條更美麗的小蛇呢?來,阿姨給你唱搖籃曲。”
簡珂輕輕拍打厲嘉赫,嗓音輕柔動人,水晶燈的橘色光影下,她的表情恬淡靜美,跟昨晚蓬頭垢麵、尖牙利齒的樣子,完全不同。
這個女人,到底是會演戲,會編瞎話哄人,還是性子清透不做作,那抹叫人不能忽略的楚楚動人,不過是真情流露?
厲澤勳站在門口,一時竟有些迷惑。
厲嘉赫睡著了,簡珂熄滅他的床頭燈,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嘉赫可愛的小臉兒,才輕手輕腳的走出來。
厲澤勳閃身退後,等簡珂出來才喊住她:“嘉赫這麽早就睡了?”
簡珂回頭,看到厲澤勳,立刻跑過來:“你答應的,我媽媽的藥。”
她這麽盡心盡力,果然,隻是為了藥而已。她有所圖,跟其他女人,也沒什麽不同。
厲澤勳意味索然,臉色一沉:“我說過的話不會改變,那藥臨床試驗少,你明天把嘉赫送到幼兒園,然後到我公司,將你母親的詳細情況告訴我。”
“為什麽是明天,我現在就可以。”
她昨晚沒有睡好,今天又陪了嘉赫一天,眼睛裏的紅血絲一直沒有散去,頂著黑眼圈,十分憔悴,這個女人,為了這支藥,還真是不要命了。
“你跟連子謙是什麽關係?”
厲澤勳語氣淡淡的,眼神深邃,難以捉摸,他跟連子謙雖然交惡,有一點他卻承認,C市的上流圈子裏,不會在女人堆裏花天酒地的,除了他,隻有連子謙了。
有傳言說連子謙一直在等待他學生時代的女神,也有傳言說連子謙在國外隱婚,並生了孩子,傳言這東西最靠不住,厲澤勳以前聽過即忘。
今天不知為什麽,在簡珂麵前,又全都回想了起來。
“我說過的,他是我大學學長,當年我出國時,母親得了重病,是學長一直在國內照顧我母親,他的專業與醫藥有關,委托他我很安心,子謙是位值得信賴的學長。”
“值得信賴,嗬!”厲澤勳有些焦躁,跟這個女人談論連子謙那個小人,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跟一個才認識兩天的女人談論八卦,他今晚難道是傅瀚附體了嗎?
“你走吧。”厲澤勳自顧自轉身要走,心情莫名煩悶,暗悔為什麽要回家這麽早,隻能躺到**早點睡。
“厲總,嘉赫抓的那條小蛇是條小草蛇,與人無害,已經放回草叢中了,嘉赫若明早還難過,厲總別忘了安慰安慰他。”
簡珂顯然也不喜歡厲澤勳粗暴的態度,她語速極快,若不是為了厲嘉赫,在這麽自傲自大的男人麵前,她一個字都懶得說。
“現在時間還早,我會取來病曆,放到一樓的茶幾上,厲總明天一早就可以看了,放心,我不會打擾您休息。”
簡珂說完就走,這種情形真尷尬,那個男人總是用眼神和語氣在提醒她,她是多麽招人厭惡,如果不是為了媽媽,簡珂真不想做一個討人嫌的無賴一樣的女人。
“不急這一晚,放心,明天來得及,回去吧。”
身後傳來厲澤勳的聲音,簡珂的腳步定住,他,竟然沒有朝她吼?這是什麽情況,他的喜怒哀樂,真讓人捉摸不透。
無需去分辨厲澤勳前後態度的差異,這個男人說一不二,他說明天就明天吧,事情好不容易有了進展,不要再惹怒他。
“謝謝。”簡珂轉身要走,厲澤勳又喊住了她。
“等等,我叫司機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去便可以。”
“你很關心嘉赫,你們相處得……怎麽樣?”
“沒想到嘉赫那麽可愛,我們相處得很愉快,我想他也是。他很信任我。這一點,他不像您。”
簡珂頭也不回地離開,她到底在臨走之前,又露出了她鋒利的小爪子!厲澤勳一直目送簡珂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那關門的一聲輕響,敲擊在了厲澤勳的心上。
家裏重新變得安靜,悅耳動聽的搖籃曲,似乎還留在耳邊,輕輕柔柔的,漸漸地,圈出一個溫柔清麗的身影,生動明豔的五官,淺淺淡淡的微笑。
厲澤勳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夜裏九點鍾,躺在**望著天花板,這個時間段和這種狀態,對厲澤勳來說,實在是有些詭異。
他從來沒睡這麽早過。
“阿徹,那幾位副總都在做什麽?喊他們回公司開會。”
“厲少,我之前跟您提過的,今晚供貨商包場宴請高管,公司的幾位副總,喝得都有點高。”
阿徹的語氣很為難,叫幾個醉鬼回來工作,顯然不是打發夜晚的良策,厲澤勳悶悶地掛斷電話。
“傅瀚,你在做什麽?來我家吧。”
“澤勳,昨晚被你兒子折磨得半條命沒有了,今晚我就不過去侍寢了,你們父子倆,放過我吧!”
傅瀚如今視厲家如猛虎,電話裏有女人的嬌笑聲,不用說,這廝現在正被鶯歌燕舞包圍著,哪有閑心來應付他一個大老爺們。
厲澤勳輾轉反側,手機提示音響起,是忽然良心發現的傅瀚發過來的信息:“厲少,不然,我介紹個女人過去?”
“滾。”
厲澤勳對於傅瀚的這種不著調,每次回得都幹淨利落。
“你不缺女人,原來都是用強的!”
耳邊響起那女人的聲音,惱怒,憤恨,明明美豔不可方物,偏偏硬邦邦的像隻刺蝟,可她的嘴唇真是輕柔,軟軟甜甜的,腰肢也很細,盈盈一握若無骨……
厲澤勳“騰”的一下從**坐了起來,撥出號碼:“明天我有其他事,你今晚把病曆送過來吧。”
簡珂從厲家走出來,直接去了康複中心,明天一早把病曆送到厲氏,今晚必須都準備好才行。
唐月碟在康複中心住了六年,連子謙每個月都會過來探望,人人都把唐月碟當成了連總的準嶽母,從來不敢怠慢。
所以簡珂這麽晚來打擾,也是一路綠燈,她很快準備好資料,坐上出租車剛要回曲卿餘的家,就接到了厲澤勳的電話。
這位厲少這是什麽毛病?就喜歡女人二進宮,非得趕走了再喊回去回個籠?簡珂一邊讓司機挑頭去往厲家,一邊暗暗怨念。
也好,早一點把母親的病曆送到他的手上,便早一點用藥。為了媽媽,別說他來回折騰她,就是讓她睡在那裏,她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簡珂胡思亂想,忽然緊緊抿住了嘴唇,濃烈的黑夜,安靜的車廂,窗外倒去的大樹的暗影,這一切都沒有遮擋住她腦海中的那個畫麵。
他真好看,他的吻真霸道,他將她抱到**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幾乎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