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紙,端在手上,厲澤勳仔細看過之後,冷冷一笑。
“跟我猜得一樣,她不是當年那個女人,她的背後,一定有陰謀。”
“你不是說,當年那個女人很下賤,你把與她有關的一切忘掉了嗎?”韓忍東問。
明明什麽都不記得,厲澤勳卻篤定,俞淩是個冒牌貨,連韓忍東這樣的高智商,也想不明白其中原由。
雖然俞淩和六年前那個黑暗中的女人很像很像,可是隱隱的,厲澤勳還是覺得不太一樣。
那個女人雖然令他不齒,可是媚和柔都到了極致,同俞淩的平庸,天上地下。
不是隨便什麽女人,都能引起他巨大的狂熱,即使在藥物的作用下。
將秘密報告收好,厲澤勳問:“另一份正式報告,什麽時候出來?”
“三天後,蘭希似乎也很急,總在催。”韓忍東匯報。
“不要讓她發現我跟你有來往,好好照顧唐伯母,正式的報告,隨她看去。”厲澤勳下了命令。
韓忍東領命,悄悄離開,厲澤勳想到俞淩那張寡淡的臉,厭惡之情頓生。
現在還是必須要忍耐的時候,他給梅姐打電話,讓梅姐回家後聯絡俞淩,就說家裏有人,可以回去了。
這麽好的誘餌,要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行,厲澤勳俊美無敵的臉上,表情冷得刺骨。
厲家的門,進來容易,出去,可就難了。
當蘇寶添被救護車抬走的時候,走到蘇氏樓下的肖琳,接到父親的電話,聲音非常嚴厲:“我馬上會和厲氏合作一個大項目,你不要猶豫,拖我的後腿!”
父親掛斷電話,肖琳紅腫的眼睛裏又盛滿了盈盈的淚水。
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滿嘴謊言,一直想著前女友,肖琳已經非常痛苦。
可是父親不但逼著她跟呂旭晨分手,而且讓她今天一早來找簡珂道歉,說自己作為公司力捧的藝人,瞎了眼,和呂旭晨這種男人在一起,對不起公司為她付出的心血。
即使看清了呂旭晨的真麵目,肖琳還是不甘心,在簡珂麵前軟弱的低頭,承認自己被騙了。
然而從小到大,她都隻不過是父親生意場上的工具而已,哄好了厲少的未婚妻,父親同厲氏的合作,才更有勝算。
肖琳一咬牙,上了電梯,去往簡珂的辦公室。
簡珂早晨就接到米唐的信息,說肖琳要來公司找她有事情談。
她問米唐什麽事,米唐說朱南星那邊的戲進入尾聲,肖琳想要加大工作量,希望簡珂多給她上一些通告。
上通告讓自己忙碌起來,忘掉失戀的痛苦是真,過來向簡珂隱晦地匯報,她跟呂旭晨一刀兩斷了,也是真。
簡珂猜想,這是肖廣海逼著肖琳這麽做的,老謀深算的肖廣海,太想和厲氏合作了,不得不討好厲少的未婚妻。
就在接到米唐信息後不久,呂旭晨來電話質問簡珂,簡珂心生一計,知道該怎麽做了。
既然呂旭晨如此的不尊重女人,將女人視為可任意擺弄的工具,簡珂決定給呂旭晨的這顆黃連,由肖琳喂到他的嘴裏。
前女友親手製作,由現女友親自喂下去,他是不是豔福不淺?
簡珂的辦公室,肖琳進來的時候,簡珂已經備好了花茶。
注意到肖琳眼睛的紅腫,她沒有多問,而是親自斟茶,送到肖琳麵前:“知道你不能喝太涼的東西,跟我一樣,這杯茶的溫度,剛剛好。”
肖琳喝著熱茶,眼眶又蓄滿淚水,事已至此,她與簡珂,都無需再隱藏自己的情緒。
簡珂輕歎一口氣:“我說選未婚夫要慎重,你未必信,你父親,總不會害你。”
幽幽一聲歎息,如蘭如菊,肖琳在劇組待了這麽久,聽朱南星說過,那些天生會演戲的人,連呼吸的尾音,都會觸動別人的心弦。
她一直以為這很誇張,她一直以為簡珂並非高不可及,今天才意識到,簡珂天生的優雅與才情,是其他女人永遠也無法達到的。
“經理,也許不是呂旭晨太糟糕,而是你太好,沒有男人可以忘記你。”肖琳也是幽幽一歎,無盡傷感。
她自怨自艾,如果她能像簡珂這麽美好,或許呂旭晨不會心猿意馬,想三想四。
“肖琳,米唐跟我說了,你想多上通告,我知道,忙碌起來,會忘記失戀的痛苦,其實還有另一種方法,會讓自己忘記得更快一些。”簡珂看著肖琳,正色道。
“是什麽?”悲傷無助的肖琳問道。
“親眼看到他有多不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鬱鬱寡歡,總心存幻想。”簡珂直視肖琳,堅定的目光,令肖琳無法回避。
親眼所見,會痛得錐心,心死過後,也會忘得更快,半晌,肖琳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在簡珂的辦公室坐了十幾分鍾之後,肖琳將手機開機了。
從昨晚分手到今早,呂旭晨一直不停給肖琳打電話,肖琳不得不關機,果然,她剛一開機,呂旭晨就打了進來。
肖琳看了簡珂一眼,沒有回避,接起電話,未語淚先流。
那邊呂旭晨當然是好話說盡,肖琳終於爆發:“呂旭晨你不要再說了,以前是你騙我簡經理纏著你不肯分手,現在明明是你纏著她,還害得她跟厲少吵架,你還要繼續抵賴騙我!”
說著,肖琳掛斷電話,泣不成聲,這段感情她付出了幾乎全部的愛,甚至因為這個男人而起了嫉妒心,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沒想到,到頭來幻夢一場,全都是錯。
簡珂長歎一聲,上前攬住肖琳,擁進懷裏抱著,像哄著一個受傷的小妹妹。
二十出頭的年紀,情竇初開,遇到陽光帥氣,又體貼溫柔,特別會哄女孩子開心的呂旭晨,也許是她們的劫數。
好在,她們終有清醒的一天,而他卻執迷不悟,不到黃河不死心。
到了黃河,也許淹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肖琳,勇敢一點,晚上見。”簡珂拍了拍肖琳的後背。
肖琳離開簡珂的懷裏,將眼淚擦幹淨,仰頭看著簡珂:“如果,我在那兒見不到他呢?”
“如果他不是那樣的人,我毀他名譽,登報道歉。”簡珂鄭重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