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香爐,置於窗台正中間,簡珂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嫋嫋煙霧,慢慢升騰。

淡淡的香火味,似乎是與故人間唯一的聯係,帶著追思,漸漸消彌於空氣中。

簡珂知道,母親對於父親的思念,同她的想念又是不同。

失去相濡以沫的愛人,再怎樣,餘生都是不完整的。

蘇寶添即使自戕,也不足以抵消他的萬惡之罪。

唐月碟始終平靜,除了眼角那滴晶瑩的淚,泄露她內心的哀痛。

眼淚風幹,她轉身,笑眯眯地看著厲澤勳:“澤勳,你來了。”

厲澤勳趕緊上前:“伯母,剛才怕打擾您。”

“坐吧,你是有心的孩子。”唐月碾已恢複如常,和厲澤勳及簡珂都坐下來。

三人聊起家常話,唐月碟想對厲澤勳有更多的了解,她沒有明說,厲澤勳卻明白,又開始自報簡曆。

隻是這一次,可比唐月碟在昏迷中時,克製多了,不會像個暴發戶一樣,不斷強調自己那財產,後麵究竟有多少零。

蘭希此時也在康複中心,聽說厲澤勳和簡珂來了,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衝過去,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她沒想到,原本是利用俞淩離間厲澤勳和簡珂,而現在,非但當初的計劃失敗,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受到俞淩的威脅。

就在她給簡珂打電話之後不久,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她的手機,接起來,她驚詫萬分,竟然是失蹤的俞淩!

“你死哪兒去了!還不趕緊滾回來,聽說你拿走了我表哥家價值連城的古琴,是不是真的!”蘭希藏到角落處,低聲怒罵,若俞淩在她麵前,恨不能上去扯掉她的頭發。

俞淩也不再忍氣吞聲,大聲回道:“蘭希,我忍你很久了!告訴你,琴是我拿的,帶著跑路了,指著你跟你那個金主的錢,我怕是有命等,沒命拿!”

聽到俞淩理直氣壯的說她跑了,蘭希氣得快暈厥:“俞淩你是不是瘋了?你能跑到哪兒去?我不是警告過你嗎,如果你敢跑,金主一定有辦法抓住你,讓你生不如死。”

俞淩哈哈大笑:“我敢跑,就說明我有辦法,不會讓你們找到我,行了,別廢話了,給我一百萬,我跑路需要錢。”

張口就是一百萬,俞淩又補充道:“之前我幫你們做了那麽多事,跟你要一百萬,不算多吧?”

蘭希簡直要笑掉大牙:“俞淩,你做夢!我憑什麽給你錢!”

俞淩卻不慌不忙:“就憑咱們那麽多的聊天記靈,我一直保存著,要是哪天不高興了,直接發給厲少,也說不定……”

蘭希目瞪口呆,悔不當初,沒想到自己千算萬算,卻被一個小小的替身演員,給算計了。

“從現在起二十四小時之內,把一百萬打到我賬戶上,否則,要你好看!”俞淩終於在蘭希麵前揚眉吐氣,趾高氣昂的掛斷了電話。

隨後,發來了一個賬戶,蘭希在國外待過,一看那賬戶就知道是國外的,查也沒有用。

手機號和賬戶肯定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根本查不到。

這個俞淩,原來還有點本事!蘭希在心裏怒罵。

她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厲澤勳的計劃,目的就是驚動她,讓她有大動作。

打草驚了蛇,才能看清蛇的軌跡。

她快被氣瘋了,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跑到大街上,把俞淩抓回來,直接滅口吧。

何況她根本找不到俞淩。

猶豫來去,終還是給連子謙打了電話,將所有事都告訴了他。

連子謙一聽,火冒三丈,大罵蘭希是個笨蛋,並且,堅決不同意給這一百萬。

“可是,不給她錢,她亂說話怎麽辦?”蘭希非常擔心。

“你以為給她錢,她就不亂說話了嗎?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後,你就是她的提款機,蘭希,我們有約在先,我幫你整治厲芳澤,為你報仇,你幫我搞定這些雜七雜八,怎麽,你想反悔?”

最後一句,連子謙的聲音突然低沉,陰森可怖,蘭希嚇得一激靈。

想到厲芳澤被打得看不出人樣的臉,蘭希知道,表麵彬彬有禮的連子謙,骨子裏就是個暴虐成性的惡魔。

不敢再討價還價,蘭希愁容滿麵。

俞淩握的可是她的聊天記錄,不是連子謙的,一旦暴露,連子謙會把所有事,都推到她的頭上。

她其實是想給俞淩一百萬,堵住她的嘴的,可是算上所有的私房錢,也就幾十萬,遠遠還不夠。

對俞淩又恨又怕,蘭希恍惚著走到唐月碟的病房門前,厲氏派過來的人,一直守在這兒,沒有厲澤勳的話,誰也進不去。

正進退維穀,蘭希看到唐月碾送厲澤勳和簡珂出來,她笑眯眯地拉著厲澤勳的手:“澤勳,簡氏要收購蘇氏,你可要幫簡珂,省得她還得去求外人。”

厲澤勳微微皺眉:“伯母,這種事,讓我來做好了,我不想讓簡珂太累。”

“那怎麽行,簡氏的事情,還是我自己來做,更安心。”簡珂淡淡地回應。

他們之間意見不統一,似乎有了矛盾,蘭希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如果真能離間厲澤勳和簡珂,她順利嫁給厲澤勳,不管花多少一百萬,都是值得的。

蘭希暗暗地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