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厲澤勳在兩個孩子中間,選擇一生一死。

不如先殺了他。

“連子謙!”厲澤勳大吼一聲,恨不得用目光直接將連子謙殺死。

“別這麽激動,我沒有太多耐心,十秒鍾!”連子謙不耐煩的瞪了厲澤勳一眼。

不過是一隻被掐住了喉嚨的老虎而已,獸中之王再可怕,隻要他連子謙動動手指頭,立刻讓他七竅流血!

十秒,決定一個孩子的生命,要定格在六周歲的這一年。

厲澤勳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連子謙,我的命抵一命,另一條命,姑姑撤訴,我所有的財產,都給你。”

“不需要!厲澤勳,我隻要簡珂,她現在已經飛去美國等我了,我隻要你死,而且,死不瞑目!”連子謙盯著厲澤勳,露出怨毒的眼神。

金錢怎能買到他將厲澤勳踩在腳下的快樂!

沒有任何商量餘地,連子謙等這一刻等得太久,怎麽可能放棄。

厲澤勳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他低下頭,黯然神傷:“我隻有一個親生兒子。”

“這麽說,要死的那一個,是布布了?厲澤勳,布布可是你親手殺死的,將來就是到了地下,簡珂也不會原諒你,哈哈哈。”

連子謙控製不住的狂笑起來。

平台上,兩個孩子聽不清大人之間在說什麽,厲澤勳抬頭望過去,立刻和孩子們的目光相遇。

他們都瑟瑟發抖的等待著爸爸的解救。

“布布!要記住,爸爸愛你!”厲澤勳用盡平生力氣大吼。

布布似乎是哭了,抬手抹了抹眼淚:“爸爸,我也愛你。”

聲音不大,厲澤勳卻聽得清清楚楚。

心如刀絞,垂下頭,眼淚靜靜的滑落。

他哭了。

連子謙一直盯著厲澤勳在看。

他的艱難,他的悲傷,他的絕望,全部落在連子謙鷹一樣的眼睛中。

厲澤勳的痛苦,並非偽裝,幾乎看得到他的血肉模糊。

連子謙暗暗得意。

雖然跳出病房窗外的那一刻,他非常狼狽,可是隱沒於黑暗中,他並沒有慌張,而是環環相扣,不給厲澤勳喘.息準備的機會。

連子謙陰陰的聲音響起:“厲澤勳,你記住,這一切都是你逼我做的,是你設了圈套,讓我走投無路。”

說著,他仰起頭,看向布布,換上慣常的溫煦的笑:“布布,連叔叔再問你一句,我和厲澤勳,誰更好?”

這是他給布布最後的機會。

布布的哭聲響起:“我爸爸好,我爸爸才不會嚇我!”

“那你爭取下輩子投胎,再當你爸爸的女兒吧,蘭希,動手!”連子謙怒火中燒,大吼一聲。

蘭希咬著嘴唇,胳膊一直在不停顫抖,連子謙急了:“你以為你不推布布,厲家會放過你?隻有跟著我,你才有活路!”

一咬牙,蘭希閉上眼鏡,左臂向前用力,然後,鬆開了布布的外套。

掌心一輕,幾秒鍾,“撲”的一聲,沉悶的聲音傳來。

小小的布布,身子輕得像羽毛一樣,下墜,如雪落無聲。

小小的身子,裹在紅色的羽絨服中,如摔碎的天使,落在冰川瀑布下的枯草地上。

厲澤勳淚落如雨。

連子謙亦收起了笑容,心也跟著一沉,笑不出來。

畢竟,布布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厲澤勳的介入,簡珂和他一起,也許布布就是他的女兒。

他也會待她如親生,而這一切的幻滅,都是因為厲澤勳!

“當啷!”

連子謙從懷中掏出一把刀,扔到厲澤勳的麵前:“你自己解決。”

“你先放了嘉赫。”厲澤勳滿麵淚水,聲音已恢複如初。

仍像一把冰冷的利劍,可以隨時穿透連子謙的心髒。

連子謙一驚,沒來由得一陣心跳,為了掩飾這突然而至的心慌意亂,他大吼:“你沒得選,給我死!”

厲澤勳看向布布墜落的方向,聲音變得哀痛:“可憐的布布,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

連子謙冷笑:“別假慈悲了,布布可憐,也是你選的,動手!”

拾起刀,厲澤勳看向嘉赫,突然吼道:“兒子,跑!”

從布布墜樓後,嘉赫一直呆呆地不說話,聽到爸爸的吼叫,這才回過神來。

他跳起來,撒腿就往樓梯下麵跑,蘭希措手不及,又沒接到連子謙的命令,也不敢強行阻攔。

看到嘉赫逃離,連子謙大怒,“厲澤勳,你不守信……”

“撲!”

沉悶之聲再次傳來,厲澤勳抬手,匕首插入腹部,鮮血迸濺。

濺了對麵的連子謙一身,溫熱的血腥之氣,瞬間彌漫。

厲澤勳踉蹌,他死死盯著兒子逃跑的方向,連子謙見他匕首插得不夠深,上前想握住刀柄,厲澤勳卻躲閃,兩人扭打起來。

插著匕首的厲澤勳,怎麽會是連子謙的對手,沒幾下就倒在地上,緊緊護著腹部。

連子謙蹲下,凝視著因失血而臉色蒼白的厲澤勳,眼睛中露出奇異的跳躍的光芒。

他興奮得,像一頭嗜血的惡狼。

俯身離厲澤勳更近些,這張俊美如神衹般,半閉著眼睛的臉,如此無助,讓連子謙的興奮達到頂點。

他緩緩開口:“厲澤勳,相識一場,我送你一個秘密。”

厲澤勳沒有任何反應。

生死邊緣,所有的秘密對他已經不重要。

連子謙也明白,厲澤勳這一刻萬念俱灰,所以呢,他一定要在這萬念俱灰之上,再將厲澤勳打入絕望的十八層地獄。

這才是他的終極夢想。

“你猜,布布的親生父親是誰?”連子謙玩味地問首。

厲澤勳不言不語,似乎根本沒聽見。

連子謙並不急,因為接下來的話,足以讓這個瀕臨死亡之境的垂危之人,後悔得跳起來。

“布布的親生父親,就是你。”他吐出這幾個字,並不急著講下去。

等著看厲澤勳起死回生。

果然,厲澤勳陡地瞪大眼睛,回光返照般艱難的搖頭:“不……可……能。”

聲音啞得厲害。

“你以為我在哄你?死者為大,我已經當你是死人了,這是蘇寶添親口告訴我的,怎麽樣,後悔吧?你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哈哈哈!”

連子謙狂笑,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卻沒有失去理智,握住了厲澤勳身上的那把刀,準備再往前,狠狠地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