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孟景清再次氣結,“留著你也是個禍害。”
“那肯定以後是禍害不到你的。”徐惠君撇嘴,“你再不動手,我怕你一會兒就沒機會動手了。”
“什麽意思?”孟景清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在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身體已經處於麻痹狀態,動彈不得了。
徐惠君迅速將他的匕首推開,饒是這樣,脖子也被劃了一條口子,不斷有血冒出來。
葉冷風見狀,立馬率人上前,瞬間將孟景清包圍了。
“你怎麽樣?”葉冷風看著徐惠君拿出帕子捂著自己的脖子,“需不需要幫忙?”
“沒事,還死不了。”徐惠君從兜裏掏出止血藥衝著脖子就是一陣猛噴,用帕子又死死按住了,“好歹我也是個大夫,還行吧。”
“那他呢?”葉冷風指了指摔倒在地的孟景清。
“交給他們吧。”徐惠君瞥了一眼正趕來的孟允航和楚久他們。
孟允航看到徐惠君受傷了,臉色一沉,瞬間下了馬,疾馳而來,擔心地看著徐惠君,“沒事吧?”
“還真是爺的作風,每次都可以來遲。”徐惠君揶揄道,失了點血讓她的臉色看起來很差,不過好歹沒什麽大事,“把人交給太子吧,大周的人,我梁國可不敢輕易處置。”
葉冷風將孟景清一甩,直接甩給了楚久,楚久看著已經被五花大綁似乎不能動彈的孟景清,立馬想到了定是徐惠君製服了孟景清,不由暗暗讚歎。
“走吧。”徐惠君捂著脖子要走,卻被孟允航打橫抱了起來,徐惠君卻也沒叫出聲,似乎也不太高興自己走路,“那就有勞爺辛苦抱我到馬車上了。”
孟允航抱著徐惠君,每走一步,腳步都是沉甸甸的,重如千斤。
“我還好,我沒什麽事。”徐惠君故作輕鬆地說著,“不用擔心,你看我,我不是當時的弱不禁風的徐惠君了,我現在厲害的很,不然你就要看到我的——”
屍體兩個字在徐惠君感受到有什麽溫熱的濕濕的東西滴落在她的臉上的時候,戛然而止了。
孟允航哭了。
徐惠君的心裏猛地一顫,麵對男孩子流眼淚,徐惠君也是有些手無足措的,但是此時此刻的她,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孟允航哭了,這樣的震撼對徐惠君來說實在是太震撼了,所以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孟允航沒有把她抱上馬車,而是抱著她,一步一步往皇宮走去,葉冷風則自動跟在他們的身後。
每一步幾乎都是在懺悔,每一步幾乎都是在自責,每一步都敲擊著徐惠君的心,也敲擊著孟允航的心。
從宮門口走到徐惠君就寢的宮殿並不近,葉冷風立馬安排了一人在前麵帶路,不讓孟允航走彎路,帶路的也是百感交集,一邊有些兒擔心徐惠君的傷勢實在不宜耽擱,一邊又知道孟允航的身份,又不敢上前催。
眼下葉冷風都是默默跟在身後,偶爾才會派人去讓一些閑雜人等退避,沒有要上前打擾他們的意思。
“對不起。”孟允航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了,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了,徐惠君維持著被他抱著的姿勢也不敢動,怕驚擾了正在流眼淚的某位爺,也不敢讓旁人看到堂堂大周的太子爺竟然抱著她一邊走一邊哭,這說出去真是要笑死人。
“我不應該說,但是我卻隻能說這句話。”孟允航看著已經不再繼續往前走的領路人,看到“問欣殿”三個大字,知道徐惠君的寢宮已經到了,隱沒在黑暗中的臉才看向了徐惠君。
徐惠君看著滿臉淚痕的孟允航,一時半刻竟然說不出半句話來,傻了一般。
“對不起,我欠你太多。”
“對不起,我利用了你。”
“對不起,我每次都來遲。”
“對不起,一直都是你在幫我。”
“對不起,無法兌現我給你的承諾。”
......
“對不起,我愛你。”
“你下一句話不會是想說,你會等我十年吧。”徐惠君有那麽一瞬間,沉浸在了那句“我愛你”,可是愛歸愛,承諾什麽的,還是不要輕易許諾。
孟允航一怔,看來是被徐惠君猜中了。
“無法兌現的承諾,現在再來許下承諾,好像對我不是很公平。”徐惠君掙紮著想要下來,“放我下去吧。”
孟允航卻沒動,而是更加抱緊了她,仿佛下一刻,徐惠君便要從眼前消失一樣。
“我剛才沒死,我覺得我馬上要被你給勒死了。”徐惠君艱難地說著,“疼疼疼。”
“對不起。”孟允航立馬鬆開了她,將她放在了地上,待她站穩了,手還攬著她的腰身,生怕她跑掉一般。
“我已經到了。”徐惠君指了指自己的寢殿,“謝謝爺一路抱我回來,雖然我並不是覺得很舒服,不過不用走路還是好的。”
孟允航如玉的眸子滿是深情,看著徐惠君的眼睛,眼圈忍不住又紅了,“我——”
“爺怕不是忘了我說的話了,我不喜歡誇誇其談的人,我喜歡的是用行動來證明的人,爺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再承諾什麽,我會當真的。”徐惠君故作輕鬆地說道,“你知道的,因為會當真,所以會有希望,當希望落空,爺知道吧,那種失望真的讓人很崩潰。”
“惠君......”孟允航想說點什麽,但是話到嘴邊,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任何的承諾,任何的愛意,此時此刻,他可以說出來,但是他卻做不到了。
“我累了,爺也回去吧。”徐惠君掃了一眼在宮殿門口的人,“傳薑禦醫過來。”
那人立馬點頭前去傳薑禦醫了。
“對了,不管爺是不是要立刻處置孟景清,反正我是在他的身上下了不少於三種的毒,而且都比較難解,就算他今日不死,過幾日也必死無疑,要麻煩爺至少留他個全屍,他雖然對我無情,我卻不得不顧念他曾經是我兒子的親爹。”徐惠君轉過身去,側過臉,“爺回吧。”
徐惠君說完,轉過頭去便往問欣殿裏走去,留給孟允航一個決絕的蕭瑟的背影。
一年後。
“公主,成了,成了。”野又生將一個看起來像是果子一樣的東西拿了過來,“公主,您到處搜羅的種子,有幾個真的在沙地上種成了,這個是種成的幾個種子中味道算是不錯的,您嚐嚐?”
徐惠君看著那果子看起來很像是棗子一樣的東西,眼裏忽然就有了光,這不是椰棗麽,眉開眼笑道,“太好了。”
徐惠君忙咬了一口,味道自然沒有現代的椰棗要甜,不過這一絲絲的甜味足以讓人驚喜無比了,“不錯,不錯。”
“臣這就去稟報皇上,皇上定也很欣喜。”野又生立馬將幾粒椰棗交給了下屬讓他帶去呈給皇上。
“保險起見,還是觀察些日子,最好是讓太醫看看,有毒沒毒,確保無毒可食用了,再告知皇上不遲。”徐惠君忙說道。
野又生直點頭,“倒是臣疏忽了,那再等些日子,確保了此果子沒有任何的毒性再說。”
自然是沒毒的,不過這到底是要給皇帝的東西,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報給皇帝了,至少有個來龍去脈,無毒副作用,怎麽來的,怎麽種植的,前因後果都要說清楚了才能去匯報,萬一被皇帝給問住了,那可真是尷尬了。
這一年裏,徐惠君學習了各種亂七八糟的學問,虧得她記性好,竟然還能在閑暇之餘跟野又生搞個話本,虧得是野又生,若是別的人,怕早就要在皇帝麵前打小報告,皇帝指不定要怎麽把她這短暫的快樂時光給掐滅掉。
學習之餘,徐惠君還差人去各地搜羅各種種子回來種植,好在倒是有了些成果,至少能夠解決一些溫飽問題。
現代所學的大棚技術,無水種植,亂七八糟的都提出了假設,野又生負責去把假設弄成真的,又尋訪了對種植瓜果蔬菜特別有研究的人,隻要能夠有所成就,論功行賞,倒是也吸引了很多人來報名,也出現了幾個特別有研究的人。
這一年時間裏,因為徐惠君的要求,所以野又生也沒有再提到關於孟允航的一切,對大周的一些大事隻撿了個大概,皇帝似乎也知道孟允航成為了徐惠君的禁忌,不是需要她出主意的事情,都不問她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情便會慢慢淡忘。
“皇上,若是需要她盡快忘掉這份情,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給她賜婚。”逍遙王提議道。
“這......”皇帝也不是沒想過,“若是如此,那她豈不是可以跟孟允航......”
“自然不是,孟允航可是大周的太子,論兩人的身份,是沒可能在一起的。”逍遙王打斷了皇帝的顧慮,“再說這十年之約,當初便是為了讓他們兩個分開才開的條件,既然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了,這十年之約便也可以不用遵守了。”
皇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愛卿的意思是......”
“臣府裏倒是有個很適合公主的人選,不如讓他們試試?”逍遙王立馬舉薦道。
“如何試?”皇帝有些懷疑逍遙王的別有用心,但是卻沒有證據。
“自然是讓他做公主的陪讀,野又生經過這一年的觀察,也是可以獨當一麵的人了,自然有更大的用處,何必讓他一直當公主的陪讀,有些屈才了。”逍遙王湊近了皇帝,“皇上不是一直很中意他當五公主的駙馬......”
皇帝一聽這話,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吾以為他是中意曉雯的。”
“公主若是對野又生中意,何至於等到現在?”逍遙王反問,“沒可能,何必浪費了這麽好的人才。”
皇帝還是不放心,“吾得去看看你說的那個人,到底行不行。”
“正巧,臣今日可是帶來了。”逍遙王拍了拍手,一人進了門來,衝著皇帝行了一禮。
“這......”皇帝看了一眼逍遙王,逍遙王帶著笑意地在他耳邊說了什麽,皇帝挑眉,“如此,甚好。”
“把我的水杯拿過來,我說了三遍了!”徐惠君衝著野又生大聲吼道。
野又生立馬把水杯拿了過來,有些忐忑,“皇上要升我的官,以後我怕是不能當你的陪讀了。”
“我靠,變得可真快。”徐惠君撇嘴,“當初可是說了要你一輩子當我的陪讀的,才一年就變卦了啊。”
野又生自然不願意離開徐惠君,可是皇命難違,“皇上說若是有什麽事情,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商議。”
“他是皇帝,他說什麽便是什麽唄。”徐惠君的嘴巴都歪到鼻子上了,“升了你幾級?”
“正三品。”野又生也不隱瞞,“皇上還想我做五公主的駙馬。”
“正三品不錯。”徐惠君聽到了後麵,抿了抿唇,“你這年紀,也確實該成親了,五公主年輕貌美,你倆挺般配。”
“惠君——”野又生不悅道,“沒有別的好說的嗎?”
“祝你和五公主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你——”野又生氣結。
“人啊,不要吊死在一棵樹上,我這顆歪脖子樹尤其不適合,我也不是第一次拒絕你啊,你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徐惠君做了你別說話的手勢,“有些話還是不要說了,徒增煩惱啊,我要是喜歡你,我早就跟皇帝說了,我現在的身份,你覺得我要什麽沒有?”
野又生長長呼出一口氣,“算了,我治不了你,自然有人治得了你,希望你跟新的陪讀和睦相處,到時候不要哭著來求我。”
“為了你跟五公主的幸福,那是絕不可能發生的。”徐惠君信誓旦旦,“那你什麽時候上任?”
“一會兒便會有陪讀來,我會交代他一些具體事項,等到他學的差不多了,我便走了。”野又生正說著,便有宮人進來稟報說是新來的陪讀到了。
“我先去看看。”野又生出了門去,沒過多久便回來了。
“這麽快?”徐惠君的目光依然放在書上沒挪開。
“因為我覺得我根本不需要交代什麽,他怕是比我更了解你。”野又生揶揄道。
徐惠君狐疑地看著他,然後掃到了他旁邊的陪讀上。
那一刻,徐惠君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旁邊的人怎麽那麽像孟允航。
大周的太子怎麽可能作為她的陪讀出現在這裏。
瘋了吧。
徐惠君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了疑似孟允航的麵前,疑似一下子就變成了確切無疑,不可置信地指著孟允航,說話都有些結巴,“你你你你你——”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見過公主,往後臣便是公主的陪讀,會日夜陪伴在公主左右,不管是十年,還是二十年,亦或者是一輩子,隻要公主不趕臣,臣便賴在公主身邊一輩子。”孟允航的如玉的眸子裏滿是笑意。
“真的假的?”徐惠君忍不住捏了捏孟允航的臉,很真實的手感,確定是真人無疑了,“疼不疼?”
“自然是疼的,若是公主喜歡,臣一直疼著也無礙。”孟允航笑著說道,卻又很快抓住了徐惠君還想要捏他臉的手,“不過臣覺得,公主不舍得臣疼。”
“不不不不,俗話說打是親,罵是愛,疼在你身,痛在我心。”徐惠君掃了一眼野又生,“我的前陪讀,去給本公主傳板子來,我要讓我的新陪讀知道知道,當本公主的陪讀有多不容易,不然還以為是到本公主身邊來享福的。”
野又生眨巴著眼睛,似乎在用眼睛在問真的假的,看到徐惠君那一臉嫌棄他當了超級大燈泡的眼神,立馬受意,“好,臣這就去傳板子。”
“真的假的?”孟允航許是沒想到徐惠君會這麽對他,看到野又生出了門,順帶把當值的宮人也一並喚走,走的時候甚至還給帶上了門,才明白過來。
“好你個丫頭,竟然敢這麽對我。”孟允航一把抱住了徐惠君,鋪天蓋地的吻便砸在了徐惠君的臉上,裏麵是無盡的相思和濃濃的愛意。
“為什麽?”徐惠君眼圈有些紅了,“為了我放棄大周的江山,值得嗎?”
“因為我不想錯過你,沒了江山,我會懊悔一時,沒了你,我會懊悔一輩子。”孟允航又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情到濃時,孟允航已經抱著徐惠君上了床榻,一室旖旎。
“大周的皇帝竟然肯?”徐惠君窩在孟允航的懷裏,好奇地問道。
“沒有我,還有我的兒子。”孟允航親吻著她的發絲,“王妃給我生了個兒子,可是她卻沒有挨過去。”
真沒想到,那個端莊美麗的女子竟然會死於難產。
“皇上竟然還願意親自帶小孩子?”徐惠君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議。
“父皇說,要跟我比賽,若是他教的孩子比我跟你的孩子教得好,那我就要回去繼承皇位,並且永遠不得跟你見麵,所以,我們一定要把我們的孩子教教好。”孟允航翻了個身,眼裏有著狡黠,“所以,趕緊先造個孩子吧。”
“我——”徐惠君想要罵人的話最後被孟允航的吻給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