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家庶長女,那空有美貌的庶長女終於出大事兒了!

近日來,京城裏茶餘飯後的流言蜚語總是以這一句話作為開頭:言家的庶長女又闖禍了!

這京城言家,乃靖國擁有百年底蘊的世族,言國公是個爭議人物,他寵妾滅妻,獨寵家中跋扈的庶長女,為了庶長女打壓著自己的嫡女。可言家是開國元老家族,這言國公本人也戰功彪炳,是以他再怎麽荒唐,頂多受到聖人不痛不癢的三兩句輕斥。

言國公嫡女風華絕代,琴棋詩畫樣樣精通,是少年郎的夢中情人,而言國公庶長女一言以蔽之,即不學無術,四肢發達,腦中空空,驕奢**逸,妖冶賤貨。京中少年郎嘴巴上貶低她,可在夢中沒少幻想抱著那纖細的腰肢一番巫山雲雨。

一個人人求娶若渴,一個人人想納做嬌妾,品嚐那美人兒的滋味兒。

眾人雖然心中向往那嫡女言輕靈,可她已經注定是太子妃,眾人便盯著那言紹情,想著能和言國公府攀個不正經的親,再怎麽說,那言紹情都是言國公心尖上的小嬌嬌。

可這言紹情這會兒真的闖下大禍了,不知道言國公要怎麽保住她的寶貝女兒。

外頭的風風雨雨言紹情不知道,她隻知道她得好好跟她阿娘道別。

憐春園裏頭,弱柳扶風般的中年美婦牽著少女的手,眼裏俱是淚花:“傻丫頭,娘不信你會這麽做,是不是蓮氏她對你做了什麽?”那中年美婦就算已經將近四十,看起來卻仿佛隻有二十出頭,一雙杏眼裏頭有著深深的惆悵,那翦水秋瞳顧盼間具是風姿。

這個國色天香的人兒,便是人人口中的狐媚子,那個讓言國公寵妾滅妻的紅顏禍水秦氏。

“阿娘,你知道我戀慕太子表哥很久了,這是我的機會啊!”言紹情安慰著自己的母親,“阿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隻有這麽做,我才有機會到他身邊。”言家算得上是太子的母族,言國公是當今皇後的表弟,雖然言國公是庶子抱養,但兜兜轉轉,太子也能稱得上是紹情毫無血緣關係的表哥。

言家嫡女被指給了太子爺,而她身為庶女的婚事卻被拿捏在嫡母手中,如今這一遭,確實是她的機緣,讓她有機會接近自己戀慕了很多年的男子,讓她有機會挽救他的生命。

“我不許、我不許!我得去跟老爺還有夫人求情!”秦無雙站起了身,叮叮當當的聲音響起,一瞬間,她腳邊的腳鐐變得萬分顯目。她跑到了門口,卻無法再前進,腳邊的束縛讓她無法離開這座華麗的牢籠。

她恨恨地盯著腳邊那漆黑的腳鐐。她花了十餘年的時間想要掙開這束縛,本來都已經被磨平了心智,如今那一雙眸子卻又出現了兩簇火,都說為母則強,她眼中的恨意到達極致,恨自己、恨那個人,恨他的妻子。

門陡然間被推開,走進來的是言府正經的女主人蓮蓉,那因為秦無雙這寵妾,近二十年不曾走進丈夫心中的蓮蓉。

“求什麽情?秦無雙,你女兒覬覦著我女兒的未婚夫不是一兩天的事了,她犯下這種大錯,你還想給她求情?”歲月對待蓮蓉十分無情,她明明比秦無雙小了兩歲,可是看起來卻像是秦無雙的長輩。或許這差異就來自,兩人一人是得了夫君十來年的珍惜,一個卻被冷待了十來年,年華虛擲,心中充滿憤慨,讓整個人都老了,眼角盡是風霜。

“蓮蓉,你有什麽恨衝著我來!你有什麽怨你找我,放過情情吧!”秦無雙和蓮蓉互相怨懟了這麽多年,如今為了自己的女兒,秦無雙屈下驕傲的雙膝,衝著蓮蓉一次一次地叩首。

當年,她可是連敬茶都不願跪下,所以當了好一陣子的外室,最後是蓮蓉的母族式微,言國公這才大搖大擺地把人帶回來,力排眾議,把她寫入族譜,給了貴妾的名分,後來就算被參了寵妾滅妻的罪名,戰功赫赫的言國公也從不畏懼。

言紹情連忙扶住了自己的娘親,在正經夫人在場的時候,她隻能遵循禮儀,對著自己的母親叫姨娘。

“姨娘,這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想去太子爺身邊服侍,搶了妹妹的機會。”她機械地重複著一樣的說詞,可是秦無雙是知道自己女兒的,這不可能是真相。

真相往往無比醜陋且駭人。

“秦姨娘,你女兒幹下的醜事全京皆知,你還有臉在那兒跟我惺惺作態?”蓮蓉心中頗為解氣,這個秦無雙明明隻是個妾室,可架子太大,從來不曾對她低頭,如今還不是匍匐在她腳邊?如果不是忌憚言國公,她還真想踹她幾腳。

“二小姐,二小姐,您就行行好吧,別這麽做,別讓你姐姐背負所有的罪孽,二小姐!”對著蓮蓉哭求無效,秦無雙改向蓮蓉身後的年輕姑娘磕頭。

“姨娘你在說什麽呢!明明是姐姐嫉妒我的好姻緣,偷偷吞下皇家賜下的藥,我爹還護著她進宮向聖上求情了,你要我情何以堪?姐姐這般破壞我的婚事,你還要我行行好?我才求姐姐行行好呢!”言輕靈一張小臉氣得紅撲撲的。

母女倆今日就知道憐春園必定是一片愁雲慘淡,她們就是來看秦無雙的慘狀,見秦無雙不好過,蓮蓉心裏就好受了。

秦無雙哭得雙眼紅腫,蓮蓉心中大為暢快,隻覺得出了心中一口惡氣。可除了看熱鬧,她也不敢真的對秦無雙多加刁難,扭頭便將離去,像是獲得勝利的鬥雞一樣顯擺。

秦無雙被腳鐐困著,努力往前爬行,朝著離去的蓮蓉伸出了手,言輕靈轉頭看了秦無雙一眼,略帶哀求地對著秦無雙搖了搖頭。

秦無雙對上言輕靈的眼神,渾身一僵,到了嘴邊的話語又悄悄地被她吞回去,末了她憤怒地對著蓮蓉嘶吼了一句:“蓮蓉,你總有一天會因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而後悔!你會後悔的!”

“阿娘,算了吧……算了吧……”言紹情扶著母親起身,她真心實意地對著母親說道,“我真的不苦,能救太子表哥一命是好事兒,能親自救他一命我是願意的。”言紹情的話語裏頭有幾分的真心在。

她是真的愛著他的,她想救他……即便這意味著會被他痛恨、厭惡。

靖國太子藺琸少年英才,年二十一,豐神俊朗、驍勇善戰,半個月前至苗疆平叛,在靖國軍隊大獲全勝時,卻被苗疆聖女下了七色蠱蟲。這七色蠱蟲天下至毒,靖國聖上下詔尋訪全國名醫,最後終於找到了解法,須得由一女子以身飼蠱,浸在藥材裏三天三夜,然後這女子便能成為解藥。太子隻要沾染那女子,經過兩個月的壓製毒性,到第三個月便能解毒。

靖國太子潔身自好,不好女色,對準太子妃言輕靈一片深情,是以在蠱蟲煉成後,聖上賜下藥,並且請欽天監算出吉日,太子大婚後便由太子妃以身為藥,拯救被蠱毒纏身的夫君。

本來該是這樣的走向,太子和準太子妃之間的愛情感動了無數人,可是準太子妃那可惡的庶長姐居然偷偷把蠱給吞下去了!這下太子不得不把自己的大姨子收房,婚事也因此耽擱了。

以太子的病情,已經無法再等煉出下一隻蠱蟲,再說了,那煉蠱的藥材極其珍稀,裏頭一味轉心草,全靖國上下隻有獨一無二的一根,言紹情吞下去的那隻蠱蟲絕無僅有。

蠱畢竟是毒,在吞下蠱毒後言紹情便知道厲害了,她隻覺得渾身上下都痛,仿佛有萬蟻蝕心,每每蠱毒發作都是一番折騰,還得不斷飲下引發蠱毒的藥水來增加藥性。

在言國公一番求情,外加蠱蟲再也無法煉出第二隻的情況下,聖上終於同意了,隻要言紹情能夠給太子解毒,那麽便讓她以媵妾的身份成為太子孺人。

蠱毒發作,言紹情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宮中來的嬤嬤對著**的言紹情說:“言大小姐,老身失禮了,欲成太子孺人,須得先驗身。”

言紹情毫無反抗之力,隻能像破布娃娃一樣,被幾個婆子扒個精光。

“喲,到沒想到聲名狼藉的言大小姐居然是個處子呢!”那老嬤嬤譏諷的話語仿佛從遠方傳來。

言紹情渾身上下都在發燙、疼痛,根本無力反駁,也沒有人在意她的想法。言紹情就在渾身發熱的狀況之下被丟進了一桶黑乎乎的、味道刺鼻的藥水當中,四周幾個宮裏來的盯著她的嬤嬤也不管她滑下去吃了一大口苦水,隻是看著她,不讓她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