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心……阿靜我很開心……”
開心為什麽聲音透著哽咽呢?
高靜姝低頭看他,眉間微蹙,伸手輕輕摸向他的臉龐,右手摸著他的頭順著長發往下滑。
“你是在意你的母後沒回來,是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便去一趟胥城,看看衛太後究竟是有什麽大事,竟然連你這個唯一的兒子都不在乎。”
“你覺得怎麽樣?”
他沒有回答,或者是不知道該說去還是不去。
礙於臉麵,他是不想去,可內心深處卻還是依舊渴望著母親能對他多一點關心和愛。
雖然現在已經有了高靜姝,但是他想要的更多。
半晌後,她捧著他的臉頰緩緩抬起,兩人四目相對,她凝望著他浮上水霧泛紅的雙眸。
一副可憐兮兮的小狗模樣讓人萬分憐惜。
高靜姝用指腹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淚,眼底露出一絲心疼。
“我們又不是刻意去看她,隻是你作為帝王,巡視山河,而經過胥城,於情於理應當去看望母親,不是嗎?”
連借口她都幫他找好了。
沒有人會笑話他,也沒有人敢笑話他。
不過,他可要做好準備,見到廖拭不會氣得發抖。
但這次過去,廖拭絕對不能留下,為了梁朝,為了荀邕,還有那個孽種也不能放過。
要怪就隻能怪衛姬,不向著自己的兒子,反而生下一個孽種,放任廖拭在胥城當土皇帝。
她知道假以時日他們就會威脅到荀邕,所以不用等他們壯大,直接斬殺在搖籃裏。
倒省了一件麻煩事。
還有朝堂上某些看似忠心耿耿,實則狼子野心的重臣,都要將其連根拔起。
如是想著,高靜姝麵無表情,眼底劃過一道殺意。
忽而袖口被人輕拽了下,她眨了下眼睛,瞬間回神,垂眸,眉眼彎彎地望著他。
“好。”
荀邕點了點頭,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存在。
他拉著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旁邊。
高靜姝有些遲疑,她坐在龍椅上,不太合適吧。
“不坐了,被人看到不好。”
“你是皇後,誰敢置喙?朕殺了他。”
她無奈地笑了笑,坐在他身邊,“你要控製自己的脾氣,別動不動就殺人。”
“把他們嚇出個好歹來,誰來給你效力。”
“哪有動不動殺人。”他不滿地嘀咕著。
”你說什麽?”
聽到一絲不悅的氣息,他立馬搖頭,“沒事,沒說什麽。”
夜深人靜,臨近夏季,連晚上都開始燥熱起來。
高靜姝被熱醒了,意識迷糊,伸手習慣性地想要推了推身邊的人,讓他去倒杯水過來。
結果卻摸了個空。
瞬間將她驚醒過來,轉頭看去,旁側真的空****的。
她擰起眉頭,這麽晚了,他人呢?
難道說又犯病了嗎?
自從和他在一起後,她知道了他不止有人格分裂,還會夢遊,剛開始時常會無緣無故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黑乎乎的環境裏,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靜,給人一種十分滲人的感覺。
第一次時,她真的被嚇了一大跳,第二次稍稍有些經驗,也知道他可能精神有點問題。
有時候會變成衛三的樣子,控訴她為什麽不要他。
她前腳剛哄好衛三,後腳荀邕就出現占據了身體,不免發生一些爭執。
然後就是生悶氣,甚至會出現自殘的現象,問他為什麽這樣做,他說隻有就能保持清醒,不讓那個妖物出現蠱惑了她。
那段時間她被他弄得都精神衰弱了,很少有機會睡好。
後來慢慢變好了,衛三出現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而荀邕也沒意識到他偶爾出現的小性子,反倒和衛三越來越像。
證明現在的他壓力沒有這麽大了,加上有高靜姝在安撫他,他的精神變得比之前穩定許多。
每日高靜姝都囑咐著他喝藥,他和衛三開始漸漸融合。
所以現在是又複發了嗎?
還是夢遊了?
來不及深思,她急忙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在殿內找尋,大殿沒有,就出去找。
忽然她想到書房,連忙快步跑去。
臨近門口時,她倏地聽見從裏麵傳來的聲音。
“陛下,南極仙島很難尋找,臣派了許多人依舊沒找到,可能需要一些祭品開路,仙人才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荀邕坐在主位,聞言,抬眸看他,冷淡道:“可以,需要什麽?金銀珠寶?美食珍饈?你要什麽,盡管說,朕一定會滿足你。”
“呃……既是仙人,自然是看不上這些俗物的,陛下。”
他皺了下眉,“那你要什麽?”
申伯清小心翼翼地望著他,欲言又止,“許是要童男童女,方才顯得心誠。”
話音剛落,門咣當一聲,猛地被人推開。
“國師深夜到來,應當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不知本宮有沒有資格聽。”
兩人一驚同時看向門口。
荀邕看到是她時,連忙站起身,在看到她穿著裏衣後,又立馬下去,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夜裏涼,出來也要穿好衣服,不然著涼了怎麽辦?”
她並未理會荀邕說的話,而是直直地看向穿著黑袍的申伯清。
“你們在說什麽?”
“臣參見皇後。”
申伯清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彎腰行禮後,將目光看向她身邊的荀邕。
他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
“諾。”
經過高靜姝身邊時,隔著兜帽,他依稀還能感覺到那冰涼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看著門被關上,高靜姝深呼吸了下,轉頭看向他,“你們剛才在說什麽?南極仙島又是什麽?”
他這麽快就在尋仙問道了嗎?
那些人都是在騙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南極仙島。
都是為了想要從他手裏得到更多的錢財和權利。
聽到她的質問,荀邕不同尋常地露出冷意,語氣淡漠,“沒什麽,隻是讓他去尋一件東西。”
突然他不經意間低下頭,立馬皺起眉,伸手將她打橫抱起,往門外走去。
回到房間,將她放在凳子上,蹲下來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用衣袖擦去腳底的灰塵。
“下次記得穿鞋,地上髒,也容易著涼。”
高靜姝不以為意,一腳踹向他的胸口,言語不善,“我方才問你話呢,很難回答嗎?還是說你不想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