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臉決絕。

“開心啊……”林初酒不明所以,順著她的話頭喃喃道。

明明不用嫁了是好事,為什麽她竟然感覺更危險了?

“你兄長死了,以後娘隻有你了。”

林夫人抱著她,喃喃道。

林初酒僵硬的抬起手回抱,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

周家。

聽見周父周母說不用嫁,周若若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狐疑。

她的粉絲們倒是無比高興。

【太好了,我們若若不用配給死男銅了】

【額,男銅沒招你惹你吧】

【男銅怎麽樣我不管,但是明明是男銅還要娶妻就很惡心了】

【是啊,銅妻最可憐了】

【但是若若看起來怎麽不太高興】

周若若表麵乖順的送走周老爺周夫人,但是一關起門後,周若若的臉色瞬間陰沉。

她看了看房間,裴鬱不在。

阿鬱在她身邊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周若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

要是知道現在會生出這麽多事端,她當時就應該想辦法殺死那個賤人。

反正山溝溝裏,也不會有人發覺。

估摸著大晚上的周父周母也不敢做什麽,周若若煩躁的睡覺。

————

這邊的林初酒躺在**,瑟瑟發抖。

而門外的詭影,卻遲遲不肯走。

他今天似乎格外高興,撞門的力道都大了很多。

“送妹妹……背妹妹……”

他似乎有意不把話說清楚,林初酒聽了半天,也沒有聽出個所以然。

還是昨天晚上那陣奇怪的笑聲響起,林初酒才能夠重新睡覺。

不知道為什麽,昨天晚上那個怪物好像有意不讓她察覺出來什麽,好像做了什麽把戲讓她睡著了,但是今天,林初酒卻沒有睡著。

“小心……”

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怪物在趕走了林少爺之後,並沒有走,相反留了下來,隔著門對她說著什麽。

小心?

林初酒有些疑惑,她們是讓她小心什麽?

怪物留下了那一句小心之後,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漸漸遠去,獨留林初酒一個人在房間裏不明所以。

林初酒有些擔心林父林母搞什麽詭把戲,但是又怕明天沒有精力,抱著一把殺豬刀坐在**,半夢半醒的打著瞌睡。

夢中,有一種奇異的香氣傳來,帶著絲絲縷縷的詭氣。

林初酒一個凡人壓根無法抵抗,她頭一歪,沉沉睡去。

“快一點,周家那邊等著呢!”

林老爺在外麵指揮林夫人和婢女進去。

林夫人看著**熟睡的女兒,混濁的詭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手下的動作,卻快的驚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白紙糊著的的紙人才大喊了一聲:

“吉時已到——”

一瞬間,林家的窗戶,爬滿了白色的窗花,一派“喜慶”無比的場麵。

一個個紙童男童女在轎子底下嘰嘰喳喳:

“新娘子出嫁咯,新娘子出嫁咯!”

“鏘鏘鏘咚!鏘鏘鏘咚!鏘鏘鏘咚!……”

一陣詭異的陰樂聲響起,轎子被紙人輕飄飄的抬起。

林夫人穿著白色的喜服,呆呆的看著這一切,恍惚的,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

林初酒是被顛醒的。

一覺醒來,感覺自己似乎是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被人綁著。

似乎是生怕她跑了,她身上的身子勒的格外的緊,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

耳邊傳來陣陣陰樂聲,不似凡人娶親時的喜悅,相反還有種陰森的感覺。

林初酒被藥效作用的腦袋迷迷糊糊的,卻在往下看了一眼後,瞬間驚醒。

紅色,紅的,入目全是紅,血一般的紅……

她甩開眼前礙事的紅布,猛地發現那竟然是一個紅蓋頭。

她接著往下看——

紅緞喜服繡鸞鳳纏枝,金線鑲邊綴著珠玉滿堂,鳳冠點翠垂珠,落下鬢邊金枝玉葉。

美是美,就是配上這副新娘被綁起來的場景,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栗。

直播間裏的觀眾看到這副場景,也愣了。

【握草,我才走多久,老婆你怎麽就要結婚了?】

【嗚嗚嗚,老婆要結婚了,對象卻不是我,我說怎麽總感覺這兩天頭上癢癢的,原來是要長草啊】

【emm以前怎麽沒有發覺酒酒的夢男這麽多】

【啊啊啊啊啊,不準禍害我女鵝,趕快把他們叉出去】

【室友腿毛五厘米:等一下,現在最重要的不應該是擔心酒酒的安危嗎?】

林初酒掙紮著想要掙開繩子,她扭動著來到轎口,透過顛簸的簾子看外麵。

兩個縣令家的公子娶親,雖比不得皇親貴重,但也很是規矩。

紅綾覆轎,明明是極其喜慶的樣式,餃子前麵卻違和的搭上了兩個大花圈,白心紅葉兒,看起來很是瘮人。

似乎是察覺到林初酒的目光,抬轎的兩個紙人回頭看向她,紅唇紅麵綠豆眼,和清朝僵屍片裏的樣子如出一轍。

林初酒連忙閃躲,避開了他們的目光。

她剛剛還不是很確定,看到眼前的景象,這才徹底的出了結論:

她被冥婚了。

她之前被許給周公子,周公子又剛死,她現在應該就是在抬往周家的花轎上。

林初酒慌忙之後,思考著這一切,想要找機會逃跑。

可是,這繩子這麽緊,如何逃的開呢?

林初酒陷入了巨大的焦灼。

她並不知道,就在前麵不到一公裏處,同樣有一輛轎子,正在與她相對的趕過來。

周若若在轎子中悠悠轉醒,看見四周的環境,皺了皺眉。

那對狗夫妻,還真是膽大包天,竟然這麽快就有了動作。

她下意識的看向身邊,沒有發現裴鬱的身影,瞬間慌了神。

沒有了裴鬱,她等會兒要怎麽逃啊?

“在這。”

就在周若若找的頭都要炸了的時候,轎子上裴鬱不耐煩的吐出兩個字。

他坐在轎子後麵,不想看見周若若,那雙眼睛緊閉著,掩去眼底的不耐。

她怎麽……越來越不像曾經的她了……

“太好了,阿鬱!”周若若開心道,卻在下一個瞬間,猛地頓住。

兩輛轎子相撞,一陣清風吹過,揚起轎子的簾,簾子之下,是林初酒那倉皇失措的小臉。

她滿臉淚痕,看向窗外的眼神滿含絕望。

裴鬱不耐煩的看過去,猛地與她對視了一瞬——

隨即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