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妹去世後,一直在縣城裏服侍臧水根的管家,看到他在這個時候一直像霜打了一樣,心裏不忍。於是,他找了個適當的時間對他說,“水根,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有句話一直憋在我肚子裏,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老拐叔,有啥話你就說吧!”臧水根多少有點驚訝,平常這個管家從來沒有這麽嚴肅過,今天這是咋啦。因為他是在臧家生臧家長的,整個臧家沒有一個人把他當成外人,臧水根自己也從沒有把他當成下人。

“自從那個女人來到咱家,家裏就沒有安生過一天。先是你媳婦麗娟走了,接著就是你二哥挨了槍子兒,然後是你娘還有你二嫂住了大牢,一直到內當家的離世。外麵不少人都在議論,說是那個女人是個倒黴的命,誰離她近,誰倒黴!”

“老拐叔,你是說李馨姐?”臧水根心裏明白,可還是問了。可是吳管家也不答話,隻管繼續說。“我找人偷偷算了一卦,人家先生說她陰氣太重,一定是個白虎精。將來養在家裏不一定還會弄出什麽人命來。不要說我愛管閑事,家裏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又把她搬到了家裏住,這樣下去不行啊!”吳管家說完一直看著臧水根的反應。當今的臧水根已經不是當初送他去火車站的那個黃毛少年啦,已經是一縣之長,不光是吳老拐在他麵前小心說話,就是家裏人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這個縣太爺。其實臧水根也感覺出來,他也曾經檢討過自己,也沒覺得自己哪裏變了,可是情況就是這麽無聲無息地發生了。多少有點敬而遠之的意思。

“老拐叔,我知道了!”臧水根出門去了,他並沒有到自己辦公室去,倒是自己一個人在河邊溜達,思索著老拐叔的話。按理說,臧水根不信什麽算卦那一套,可是老拐叔的話也沒錯,從時間上確實有些關係,特別是他提到白虎,這讓臧水根就想不通,這麽私密的事情,算卦的怎麽也不可能知道,就算是瞎蒙的也沒有這麽巧的事情。在意大利他第一次和李馨姐赤身**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件事情,他也覺得好奇怪。不過那時候臧水根根本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情,一味享受青春和身體的歡愉。現在突然想想老拐叔的話,覺得多少有些道理。可是對李馨姐,並不是因為喜歡她的身體才讓水根迷戀上的,而是經過了好多年的過程他才知道李馨姐是他心目中的女神,是他心裏唯一的真愛。到如今,李馨姐為自己懷上了孩子,住進了自己的家裏,沒名沒分的,她也沒有一句怨言。自己就是想想都覺得對不起她,怎麽能夠再把自己家裏的這些不幸與李馨姐聯係在一起呢?

臧水根左思右想,最後他也想不出啥道理來,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娘不在了,爹和小媽去了歐洲老五那裏。就算是她再能方人,還能把自己方死不成?為了李馨姐肚子裏的孩子,說什麽也不能做出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所以臧水根下定決心,堅決製止這種不實的謠言到處亂飛,於是他就安排了那些混混到街上說是金上的奶奶廟到了該修的時候,臧家和鎮子上出了那麽多事情,都是奶奶神顯靈的緣故。這樣下來,很快關於李馨的謠言也就慢慢消失了。

不過,金上也不都是壞消息,水渠工程接近完工,也算是個好消息。整個水渠一直通到了金上的街上,這是每家每戶都能看得見的事情。因為上遊的水閘和水庫那一塊天氣太冷,一直沒有完工,如果到了來年春天,也就是一兩個月的時間,贏河的水經過分流進入水庫,這樣整個工程就會完工。到了那時, 臧水根就打算操辦一個大型的通水儀式,讓沿途十幾個村子的老百姓和鎮上城裏的頭麵人物,都親眼看一看自來水是怎麽通過水渠自動流過來的。這個上百年的夢想是怎麽實現的。想到這些,臧水根又是一陣興奮,總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種成就感。這種感覺比起城裏工廠開工和醫院落成都要興奮得多。

臨近春節,李馨生了,她沒有去縣城裏醫院生產,而是臧水根動用了公權力讓接生的醫生到了自己家裏。不過李馨姐生產的很順利,一個大胖小子在他娘肚子裏大概是著急了,李馨姐隻是陣痛不到一個對時,這家夥就慌裏慌張地跑了出來。順產,大胖小子,臧家又一次處於緊張而又幸福的氛圍之中。因為消息被控製在臧家範圍之內,鄰居們也都不知道,所以隻有臧家的人和仆人們過來向李馨祝賀。二哥得到消息,也帶著桑椹回到老宅祝賀。家裏又有了生活的氣息。整整熱鬧了三天三夜,外麵的人都想伸頭看看臧家出了什麽好事兒,可是也打聽不出來,隻能看到進出臧家的人都笑眯眯的。

“二哥, 你就搬回來住吧!”三天後,臧水根感覺到二哥要走,就過來勸說。

“我也有這個打算。不過我想等把我的那些兄弟們安頓好,煤礦上找個可靠的人來看著,我就搬回來。”

“那就太好了。要是那樣,二哥,咱們這個家還是你來當。你都看到了,我根本沒有時間回到金上來,大部分時間要處理縣上的事情。”

“老三,你的好意我懂。先不著急,等我處理好我的那些兄弟,我搬回家來的時候,咱兄弟好好坐下來說道說道!”其實,臧樹根心裏清楚,這個家他不可能當的,可是看到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三弟,他不想讓他失望,也就用這樣的話先搪塞過去再說。

因為二哥帶了桑椹第一次回到老宅,臧樹根就送了不少衣料和首飾給她,也算是臧家對她的一種默認。當然,這個女孩跟了臧樹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對臧樹根的好,也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名正言順地住進臧家老宅裏,成為臧家真正的兒媳婦。她隻祈求天天能跟著自己的男人就滿足了。

二哥走了,佩勳和杏花都回到城裏去上學。李馨生完孩子,精神愈加好起來,皮膚也恢複的很完美,她很激動地說,“水根,沒想到你們這山裏邊還挺保養人呢!”

“李馨姐,不是你們山裏,是我們山裏,你也別忘了當年李老伯也是從這裏走出去的。你爺爺祖爺爺也都是這個山仡佬的人。”臧水根開玩笑說。

“嗯,也是,我爹好像都把老家忘了。”

“不可能!越是上了年紀的人越是念家。李老伯是軍人,不會把這種想法掛在嘴上。對了,要不要把這個小家夥的事情發個電報給他!”臧水根突然想到關於這個小孩的事情。

“先不要,我爸媽還不知道咱的關係。”李馨說了,覺得這話不對,就趕緊糾正,“我的意思是等我辦完離婚以後再告訴他們。可是沒想到這個家夥來得有點早!”

“不早,正好。你看他胖乎乎的,比佩勳小時候要胖多了!”臧水根不時地摸摸這個小家夥的臉蛋。可是小家夥也不管那麽多,一天到晚,除了吃奶就是睡覺,隨便你們說什麽,不管我的事。

“不要老是小家夥,小家夥的,你這當爹的給起個名字呀!”李馨用抱怨的口氣說。

“啊,我都忘了,早都想好了,就叫佩立,怎麽樣?”

“不對,應該叫臧佩立!”

“對,臧佩立!”

說完,兩個人相視而笑。

“當家的,縣上來人了!”聽到院子裏有人傳話。

臧水根趕緊出來,見到是縣上的人,就要往屋裏讓,可是來人隻是走到他身邊輕聲地說了一句什麽,就匆匆地離開。臧水根也回身進屋,和李馨打了個招呼,說是縣裏有緊急公務,上麵來人了,馬上要趕回去,就聽到李馨嘮叨了一句,“該過年了,還能有啥事兒呀!”臧水根沒有說啥,隻是心裏想,看來天底下的女人當了媽媽都一個樣啊!

到了縣政府,就看到接待室有人在等候,臧水根為了顯示自己的身份,先是去了辦公室,過了十分鍾,才讓助手通知來人過來見他。這是他這兩年養成的一種官僚習氣,不過他認為這樣有利於他的形象和心態平和。更有利於接待上級來的官僚或者客人。

助手帶人進來,臧水根抬頭看了一下,嘴上說了一句“歡迎,請坐!”助手倒上茶,就出去了。

“不知道您是哪個部分的?”麵對麵前這個軍官打扮的女人,臧水根心裏很疑惑。不過,對待軍人他一向都是小心翼翼,因為軍人向來不講道理,尤其是縣裏這種小地方。

那女人一動不動,像個雕塑一樣,也不搭話。

“難道你是胡軍長派來的?”臧水根隨意地又問了一句。

對方還是沒有說話。這一下,臧水根心裏就有些火氣,心想,是你找我來的,可是你又不說話,於是就想叫助手送客。正在這時候,那女人開口說,“不認識我了?”她講得是日語。

聽到日語,又聽到這聲音,似乎從遙遠的過去或者是從遙遠的山那邊飄過來的,叫臧水根突然地一緊張,全神貫注地看著來人。“你是島國人?”也是說島語。

“難道你不是島國人嗎?”對方毫不客氣。

“我是華國人。你真能開玩笑!”

“你不記得有一個島國女人叫智子的?”提到智子,臧水根身子一顫,對了,這個聲音似乎和智子那麽想像。可是智子在島國,早已消失了很多年。再說就算是在,也已經是三十幾歲的女人。可是眼前這個女人這麽英姿颯爽,這麽年輕貌美,怎麽也不可能是智子吧?難道會是智子的親戚?可是臧水根去過智子的家,知道她有一個哥哥,沒有聽說有任何妹妹呀?

“你是誰?你怎麽會知道智子?”

“當然,我知道平崗智子,也知道興川智子。難道水根君不記得她們了?”

“你是她什麽人?”臧水根實在掩飾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慌和不安。

“先不要問我是她什麽人?我問你,你是她什麽人?”這女人更加緊逼一步。

“智子是我愛人,我兒子的母親。”隔了好長一段時間, 臧水根還是嚅囁地說。

這個時候,那女人突然一個動作,簡直把水根嚇得昏了過去,就見她用手簡單在臉前一個擺動,臧水根的眼前又出現了另外一張臉,智子的臉。然後, 那女人也不再裝腔作勢,直接撲過來,抱住臧水根,嚶嚶地抽泣,“水根君,我就是智子,你的智子!我知道你不會變心,這一輩子,有你剛才的那一句話,我活得值了!”

臧水根確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了好多年的智子,也讓他感動萬分,不覺流出了眼淚。

兩個人相擁著,過了好久,止住抽泣,臧水根才說,“你怎麽來了中國?”

“我已經在東北兩年多了!”智子這一次用流利的東北話說。

“你學會了中國話?為什麽不早一點聯係我?”

“你以為那麽容易找到你呀?再說我也不自由哇!”智子既高興,又親昵,似乎他們又回到了帝國大學的那個小小蝸居裏。“我們兒子呢?”

“他很好。你告訴我那時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下子就消失了?”

提到過去的事情,智子似乎又凝起了眉毛,她告訴了當初消失的事情,基本上和麗娟說的是吻合的,唯一有問題的是那消息竟然是麗娟,也就是當時的明秀通知她的,這和麗娟說的完全不一樣。臧水根聽完,怎麽有一種感覺,似乎這裏麵都是明秀設的一個局。他說,“真的是明秀通知你家裏的消息,又是明秀去救了孩子的?”

“應該是這樣!不過我已經原諒她,這次我在上海執行任務,見到了她,我是從她那裏得到你現在的消息。按說我還得謝謝她呢!”

“你男人真的死了?”臧水根不想談明秀或者說麗娟。畢竟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女兒。

“你別打岔。難道明秀不是跟你來了中國?你們還有一個女兒嗎?”

聽到智子這樣問,臧水根明白智子應該已經知道了所有的情況。“嗯!”

“我祝賀你們!我早就發現她也一直喜歡你,隻是沒有想到明秀會用這種辦法得到你。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不過一切都過去,我們都還活著, 或者說活得還不錯。聽說你去過我家了,見過我媽媽?”

“是的,和明秀一起。”

“其實也是我的錯,當初我要是堅持回到那個小屋去找你,後來也就不會是這樣子的。隻是我相信了興川家和我父親的謊言,他們說如果我去找你,他們就會直接把你滅了。你知道嗎?滅了,是什麽意思。為了保護你,我就按照他們的安排去報名參加了一個戰地服務隊。先是在北海道培訓了兩年時間,可是就要畢業的時候,我又被挑選去參加了一個特別部隊。你千萬不要問那是什麽部隊。問了我也不能說。如果讓人知道了,你我都是要掉腦袋的。從那以後,我就失去了自我。也就是說我已經不是我了。”

“你怎麽就會到了東北呢?”

“這個也不算是什麽秘密。你知道的我男人,我以前結婚的那個男人,興川直男,他是死在東北的,是被東北的胡子給殺害的。可是我到了特種部隊以後,他們告訴我說,直男沒有死,隻是為了工作上的原因,才故意編出了這個假話。可島國內當真了。那時候我就下決心要去找到直男他,要當麵向他問一聲,為什麽要這樣做,所以我就報名參加了遠行軍。到了中國,我經過各方麵的努力,確定了直男他確實已經死了,並且我還找到了和他一起死去的幾個人墳地。從此,我就留在了滿洲,成了一名那裏的工作人員。”

“智子,你說的工作不會是特工吧?”臧水根心裏清楚,他麵前的這個女人,也是他大兒子的母親,一定是個了不起的特工,因為他已經領教了她易容術的本領。一般人是做不到這些的。

“水根君,我能不能見到兒子?”智子沒有回答,而是顧左右而言它。

“這個,智子,兒子叫佩勳,在他的記憶裏,麗娟才是他母親。如果你突然出現,會弄亂了他的認知。孩子還小,你覺得這樣好嗎?”臧水根也想讓他們母子相認,可是又擔心這個突然出現的特工女人來曆不明,不敢讓她相認。

“我理解。不過能夠見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這一輩子就算是死了,我也沒有什麽遺憾!”說著,智子又一次紅了眼圈。不過這一次不純粹是為了臧水根,而是她有說不出的秘密。她已經接受了特別暗殺任務。她非常明白,一旦執行任務結束,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她的生命也就結束。為此,她為自己而難過。

兩個人又談了一些當年往事,智子看了一下手表,說,“我不能在你這裏呆了,我必需離開!”智子沒等臧水根反應過來,瞬間就消失在門外。可是落在臧水根眼裏的竟然是另外一個影子。

智子走了,匆匆地走了,臧水根還處於一種悵惘。可是她出去的時候,似乎感受到了某種不測,臧水根又為她擔心。他也離開辦公室,回到城裏小媽的那個院落,見到吳管家,問,“老拐叔,佩勳和杏花放學了嗎?”

“他們已經回金上老宅了!都放假了!”

“啊!咱們也回去!”

“那個竇小姐不是約了晚上來咱家吃飯嗎?”吳管家提醒說。

“不管啦。咱們走吧!”

臧水根和吳管家一起回到金上。他們在過年前,店裏的掌櫃們都要回家過年,這樣他們就必須將過年的紅利發下去,讓大家過個好年。所以一回來,兩個人直接就去了櫃上。等他們忙完,已經是夜裏十來點鍾。回到家裏,李馨和孩子們已經睡下。臧水根本來不想打擾她們,準備自己到二進院裏去休息,可是被李馨叫住了。

“水根,今天晚上你在這屋裏睡吧,我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直不安寧。總感覺會出什麽事情。”

“怎麽,白天發生什麽事了?”臧水根一下子就想到了智子。

“沒有,和往常一樣,隻是我心裏不踏實。”說著,她就拉了水根進到自己房裏。這是原來他娘的房間。

剛睡下不久,就聽到院子裏的狗汪汪地狂吠,可是隻是一兩聲,一下子又沒了聲音。可是小佩立被吵醒,李馨敞開懷將**塞進他嘴裏,不一會吃飽了,累了,又沉沉地睡去。

李馨熄了燈,挨著臧水根躺下來,正想說什麽,忽然聽到院子裏有動靜,非常細微的動靜。李馨推了推臧水根,見他也醒著,兩個人都起來,通過窗戶向外張望。一個黑衣人,苗條而又利索,躡手躡腳接近西廈子,兩個孩子就住在那裏。他們看到那黑衣人剛剛掏出一把匕首去撥門栓,就聽到一陣響動,另外一個人影從房上跳下來,直接衝向那個黑衣人。一時間,兩個人打成一片,很快,他們消失在大院以外。臧水根想推門出去看看,還是被李馨製止了。

又過了很久,就聽到院子裏響起了腳步聲,並且還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老三,起來開門!”

這聲音極其熟悉,可是臧水根怎麽也不敢相信,這大半夜的,莫非是自己在做夢。他遲疑了一會兒,那聲音又起,“老三,我是大哥,開門!”

這一次,他聽得真真切切,是大哥,他還小聲問了一下李馨,外麵的聲音是真的,不是自己在做夢。於是就點燈,來到堂屋,開了門。

臧鐵根走進來,風塵仆仆的,一進門就說,“老三,去弄點吃的,好餓!”

臧水根沒有馬上出去,他端了燈,湊近臧鐵根,看清楚了,確信確實是自己大哥的模樣,還問,“你真的是大哥嗎?”

“混賬小子,大哥的話也敢不聽?”這確實是大哥。隻有他才敢在家裏兄弟幾個中這麽霸道。臧水根放心了,去廚房拿了準備過年的饅頭火燒還有不少鹵肉,端到堂屋,又進了自己房裏提了暖水壺,倒了一碗,“大哥,你先吃!”

其實,在臧水根進屋去取暖水壺的時候,臧鐵根已經開始吃了。因為跟蹤智子,他一天多都沒吃上一頓飯。加上剛才又和智子格鬥還跑了好幾裏路,真是又累又餓。反正在自己家裏他也不管那麽多禮節,先吃飽了再說。

這個時候,李馨也穿了衣服出來,看到臧鐵根的麵容,一下子呆住了,“你不是瑞士的那個保安嗎?”

臧鐵根聽到聲音,也抬起頭,見到李馨,馬上習慣地行了個鞠躬禮,然後發現不大對勁,就說,“這不是伯爵夫人嗎?”

“我是李馨。你不是叫巴頓嗎?聽說你是印尼人,怎麽,你就是水根死去的大哥嗎?”李馨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還是搞不清狀況,就這麽胡亂說著。

“奧斯古都夫人,你怎麽在我家呢?”臧鐵根問。一下子李馨紅了臉,看了一下水根,沒說話。

“大哥,趕緊喝點水,一會兒我給你說。”

兄弟倆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聊了不少過去的事情,尤其是臧水根好奇的是大哥怎麽能夠死裏複生。臧鐵根也一一告訴了自己這個弟弟。

“老三,咱們家到目前為止,就算是你爭氣,幹得不錯。不過我的情況你一定要保密,一個字兒都不敢往外透露,否則我就會丟了工作,並且還會有生命危險。李馨她說的沒錯,確實我的身份是印尼人。那一次從國內派出去執行暗殺任務以後,我沒有自行處理自己。而是銷聲匿跡偷渡去了歐洲。在那裏以難民的身份混了個工作算是躲起來了。因為我有功夫,就去了一家保安公司。不過沒想到我會被派到中國代表處那裏為周先生服務。也就是在那裏見過幾次伯爵夫人。水根,她怎麽會來到咱們家呢?”

“大哥,李馨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同樣,你就當在這裏沒見過李馨。等事情弄好,再告訴你。”

“那爹和娘呢?還有小媽他們呢?”

“大哥,爹和小媽去了歐洲,老五在那裏讀書,應該已經畢業。娘她半年前去世了。”一陣沉默。

“我對不起爹娘。當時為了幹出個名堂,就答應那幫混蛋隱姓埋名,幹一番大事業,可是沒想到卻鑽進了他們的圈套,當了一個殺手。不過,沒辦法,我一直期望著,有一天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回來,可是沒想到事情越弄越麻煩,一直到了目前這種局麵。”

“大哥,你怎麽會發現智子她呢?”

“她是日本人,是日本的殺手, 你怎麽認識她?”臧鐵根猜到了這個女人到自己家裏來一定和老三有關係,可是具體情況他一點也不知道。

“你的目的就是暗殺她嗎?”臧水根木木地問。

“也不是,她還不值得我出麵。不過她擋住了我們的暗殺對象,所以就一直跟蹤過來。沒想到她竟然是到咱們這裏來的。我還以為她要殺咱家的人呢!”

“大哥, 你弄錯了,她是不是殺手我不知道。她是你大侄子的親生母親呀!”臧水根多少有點失望。

“怎麽會是這樣?那可怎麽辦?將來要是大侄子知道是我殺了他母親,我這個大伯可就說不清了?”

“小聲點,孩子都在那屋裏睡呢!”李馨出來提醒了一聲。

“大哥,你完成任務還要回去嗎?”臧水根想知道接下來大哥怎麽辦。

“嗯,還得回去,我在那裏有個太太,是波蘭人。”

“有孩子嗎?”

“曾經有過,不過後來因為天花,沒了。不過還會有的。”

大哥吃喝完畢,又談了一些家長裏短的事情,大都是兄弟姊妹的情況,就匆忙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臧水根和李馨都出來送他,可是在堂屋口被大哥製止了。就見他縱深一跳從牆上飛走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離開金上的,反正大哥就這樣又失去了聯係。

“不用擔心,說不了回到意大利,我可以打聽到他的消息!”李馨這樣安慰她的小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