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問題已經變成了,不是趙佶想不想將林峰的勢力趕出大宋,而是有沒有能力辦到了。
趙佶肯定十萬分地想把林峰趕出去。可問題是“臣妾”做不到啊!
這種做不到不管是從軍事上,還是從經濟上,好像都已經做不到了。
既然做不到,那就隻能暫時當作不存在。隻要我不去想,這事情就不存在。
趙佶很憤怒,也很憋屈,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太憋屈了。
“愛卿你是怎麽想的?”趙佶對蔡翛問道。
蔡翛趕緊說道:“官家,以微臣的淺見,咱們隻能暫時再忍耐林峰這廝一會兒。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隻有先滅了國內的叛亂,咱們才能有精力想辦法去對付林峰。”
“攘外必先安內”這話並不是出自大隊長,而是宋太宗時期宰相趙普說的。此刻蔡翛說完全沒問題。
“官家你想啊,咱們對林峰借錢,隻要他肯借,那就是相當於削弱他的力量,增強我們的力量,這同樣是變相地對他作戰啊!”
趙佶雖然是昏君,可並不笨,他立刻反駁道:“隻怕沒那麽容易,咱們借錢,林峰肯定會趁機索要東西!”
蔡翛笑道:“無外乎跟之前一樣,要一些工匠,人口罷了。這些東西咱們大宋多的是,要多少沒有,給他便是。錢才是根本啊,他沒錢有再多的人也沒用。”
“嘿,到時候我們將錢拿到手,還不還就不是林峰說了算,而是咱們說了算了。其次咱們這次借錢,也是趁機試探林峰,同時讓天下百姓看看他林峰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他若是肯借,那就說明他心中還有大宋,還有官家你。咱們也不用太擔心他的威脅。若是他不肯借,天下人就都知道他是個無君無父之人,知道他肯定是狼子野心早晚會再反。到時候他就失了人心,危害更大!”
“總之一句話,這事情對咱們百利無害!”
趙佶被蔡翛忽悠得心動了。主要是現實所迫,他實在是沒辦法了,但凡有一點辦法,他也不會去找林峰借錢。
當然,趙佶同樣清楚,即便他同意蔡翛的辦法,林峰這廝也未必就會輕易答應,肯定會獅子大開口的。
他也沒有當場同意蔡翛的辦法,想要再思考幾天。可三天後,他立刻派人將蔡翛喊到麵前,焦急地說道:“愛卿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去安東,務必從林峰手中借出錢來!”
至於趙佶為啥突然這麽著急,那是因為江南的方臘也造反了。
沒錯,方臘在收到了林峰派人送來的第一筆三萬裝備,一萬震天雷後,也終於造反了。當然,為此林峰的艦隊拉走了一千各種工匠。
隻是一開始,江南各地的官員並沒有將方臘放在眼裏。
畢竟江南不像北方那麽亂,即便有賊寇也都是小打小鬧。可誰也沒想到,方臘的實力這麽強悍,幾天時間就風卷殘雲般,接連攻克好幾座城池。
方臘率眾在歙縣造反,以討伐朱勔為口號,抓到任何官吏都是直接殺了。
一來民眾早就苦朱勔父子弄得花崗石久矣,深受官吏的掠奪勒索。江南百姓是苦不堪言。
現在見到方臘起事,可以說是應了民心,應者雲集。
二來是方臘的明尊教在江南發展這麽年,教眾可是不少。他以教主的身份造反,肯定有不少教眾追隨。
因此短短半個月不到,方臘聚集了六七萬人馬,接連攻破大小城池,江南各地官府根本難以抵擋。
等到大宋朝廷得到消息時,方臘已經攻陷了十幾座州縣,甚至攻入了杭州城,殺死了杭州城的不少官員。
主要是積怨已久的江南百姓,對官員恨之入骨,根本不管是好官壞官統統都殺。最後甚至挖掘蔡京家的祖墳,屍骨挖出來泄憤。
這邊方臘起事了,江南各地人豪傑也都紛紛響應。比如石生,陸行兒,陳十四,朱言等人,立刻也領導當地百姓起事。
當然,若是方臘起事是在北方,也是在河北河東一帶,趙佶也不會這麽緊張。主要是這些地方早就爛透了,再亂一點也就那樣了。
可江南不同啊,自從唐末動亂以來,北方戰亂不斷,南方相對安定,大量北方人往南遷移,大力開發南方,促進了南方的經濟發展。
可以說不管是人口,還是經濟,還是糧食,如今大宋都是仰仗南方。南方要是亂了,才是真正動搖大宋的根基了。
因此北方田豹與王慶的造反,在趙佶看來就是疥癬之疾,雖然讓他難受,可不致命,甚至很容易治好。
可南方要是亂了,一旦控製不住,可就真的是肘腋之患,一個搞不好大宋真的有覆滅的危險。
你說趙佶這回急不急?
趙佶知道他要是再不控製住局麵,到時候江南各地紛紛效仿,可就為時已晚了。
因此趙佶在得到情報後,一方麵立刻撤掉了蘇杭兩地的造作局,立刻停止了花石綱。當然也罷免了朱勔父子的官職,企圖平息民憤。
另一方麵喊來蔡翛,趕緊讓他去安東找林峰借錢。同時砸鍋賣鐵,先湊了兩百貫,先讓童貫給西軍發點錢,讓他們先準備,等到後續軍資到了,立刻動身剿匪。
同時趙佶下令江南各地官兵積極繳費,若是有誰消極作戰的,貽誤戰機的一定嚴懲不貸。
恰恰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在越州的梁紅玉的祖父與父親,因為在平定方臘作亂中貽誤戰機,導致戰敗而獲罪,直接被砍了腦袋。
很快,這晴天霹靂就傳回了梁家。越州當地的官府立刻派了一百多捕快衙役前來梁家抄家問罪。
當緝捕使臣當眾宣布梁家人獲罪,男的被刺配偏遠州縣,女的被收入教坊司。這消息對於梁家而言,簡直就是天塌了。
那緝捕使臣看到人群中的梁紅玉,眼前一亮,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
梁家全家上下不論男女,一個個麵如死灰,全都絕望了。他們前一刻還是官宦之家,生活殷實,可下一刻就成為罪犯,要從天上跌落穀底,承受無邊的痛苦與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