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懹沒想到王慶這麽篤定方臘不會來救援。
他提醒道:“陛下,若是方臘不來救援,隻怕靠咱們自己是很難守得住的!”
王慶長歎一聲,他自然知道。
王慶罵道:“朕之前與方臘會麵,當著他的麵警告他,他若是不來救援咱們,老子轉頭就投降,主動攻打他!”
李懹一聽趕緊阻止道:“陛下,此事隻怕極其不妥,到時候很可能讓我楚國分崩離析!”
“陛下應該明白,我們楚國能立國,當初打的旗號就是反宋。咱們很多弟兄都是因為受到了宋國的迫害,對宋國極其失望,也恨透了宋國君臣們的昏庸,殘暴與貪婪,才會追隨陛下反宋的!”
“若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就連杜壆,酆泰,馬勥,馬勁,劉敏,縢戡,滕戣等人,他們與宋國官員都有深仇,不可能投降宋國的!”
“陛下若是露出這樣的意願,被兄弟們知道了,隻怕真的會引起咱們楚國的分裂。到時候會進一步削弱我的實力,真的會不攻自破!”
王慶也是嚇了一跳,他的確忽視了這一點。
王慶尷尬地笑了笑,趕緊說道:“軍師不用擔心,朕隻是嚇唬方臘那個神棍的。不然怎麽能讓他派兵前來?”
李懹卻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可王慶都這麽說了,身為臣子也不好說什麽。
隻是對王慶很少了解的李懹覺得,一旦王慶覺得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真的會轉頭就投降。
其實李懹沒有說完,他自己就極其反對投降,到時候王慶要是敢投降,他頭一個站出來反對。
李懹對王慶問道:“陛下,如今這種情況,若是方臘不來救援,我們該如何應對宋兵?”
之前是王慶問李懹,現在反而是李懹反過來問王慶。
王慶也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找林老弟,他是個有義氣的,找他肯定幫忙!”
李懹點了點頭,讚同道:“確實,大都督連田豹都救援,沒道理不來救援陛下!隻要大都督肯來,我楚國必定能渡過難關!”
“對了,你去給方臘送求援信的時候,一定要告訴他,舉頭三尺有神明,不守承諾,小心遭報應!”
李懹猶豫了一下,這樣的話這麽直白地告訴方臘,他會不會一氣之下真不來了。可他又擔心不警告方臘,他真如陛下所說言而無信呢?
最終李懹還是決定原話告訴方臘。
……
方臘這邊很快收到了王慶的求援信。
當看到王慶對他說“舉頭三尺有神明,不守承諾,小心遭報應”的時候,方臘真是笑出聲。
他直接將王慶送來的求援信,當著所有人的麵撕碎了。
方臘笑道:“這世上要是真有神的話,又如何會讓貪官汙吏橫行?如何會讓無辜百姓受苦受難?”
“我方臘要是怕遭報應,也不會當這個明尊教的教主了!”
其實很多時候,方臘這些教派的高層,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世上就沒有什麽神仙,他們弄得這些都是忽悠人的。
教法教義啥的都隻是他們手裏的工具,用來讓百姓跟著自己的工具。
婁敏中對方臘說道:“聖公,若是咱們不出兵,以王慶這浪**子的性子,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可能真的會一怒之下投降了宋軍,到時候轉頭攻打我們!”
方臘卻極其自信地說道:“放心,本座料定他不可能投降,倒是有可能投奔我的好女婿林峰!”
“你們想想看,他現在當著土皇帝,掌握著兩三百萬人的生死。自古都是寧做雞頭,不做鳳尾。他怎麽甘心去給趙宋朝廷當走狗,被趙宋君臣呼來喝去?”
“即便他想投降,他手底下的那些部下,大部分可都是對趙宋失望透的,甚至於趙宋有仇怨的人,也絕不可能同意的。他要是執意如此,隻會讓楚國分崩離析。你們想想咱們,若是本座想投降,你們有多少人會同意?”
“此外還有林峰給他托底。他與林峰有舊,關係怕是比跟我還親近。投靠林峰,林峰怎麽著也會給他一個逍遙王侯當當。可投降趙宋能得到什麽?宋江就是前車之鑒!”
方臘卻沒有對眾人提起王慶的相好是童貫的幹女兒。
呂師囊卻提醒道:“聖公,雖說王慶很可能不會投降,可咱們畢竟跟他有約定,做做樣子還是要的。不然傳出去,對聖公,對咱們明尊教的名聲也不好!”
方臘一想是這個道理。
這個時候一個道人打扮的人站起來,此人正是包道乙。
“是這個理,我看咱們可以進攻徽州等地,做出誌在奪取東京汴梁的姿態恐嚇住趙宋朝廷。如果對方上當,必定會調集童貫大會回撤救援。到時候王慶的困境自然就解了。”
“若是對方不上當,我們就假戲真做,真的攻打汴梁,若是真讓我們攻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這樣我們對王慶有交代,對天下好漢也有交代。”
方臘卻擔心地說道:“會不會弄巧成拙,到時候趙宋朝廷反讓童貫放棄攻打王慶,反過來打我們?”
方垕笑道:“聖公多慮了。咱們與大宋隔著天塹長江,他們來攻打不容易。到時候萬一被王慶背後偷襲,隻怕會損失慘重!”
“趙宋朝廷肯定不敢冒險,童貫很多戰績是被人吹噓出來的,可這樣的頭腦還是有的!”
方臘其實也知道包道乙的提議很不錯。可是他不想分兵去幫王慶,而是想集中兵力南下擴大自己的地盤。
“還是不妥,若是宋國不上當,我們難不成真要打過長江,去進攻汴梁?汴梁必定是趙宋都城,豈是那麽好打的?萬一我們久攻不下,童貫這個時候突然殺回來,我們渡江的人馬能保住多少?”
婁敏中卻強調道:“聖公,若是楚國真的滅亡了,就隻剩下咱們獨自抵抗宋國了。宋國一百多年的國力,一旦傾盡全力,絕不是我們能抵擋的。保住王慶,對我們百利無一害!”
方臘卻極其自信地說道:“我們有長江天險,隻要我們趁著王慶還沒滅亡的這段時間,穩定了南方,宋國想打進來難如登天。到時候宋國久攻不下,就隻能與我們劃江而治。我們就讓宋國去麵對遼金西夏的壓力,我們在南方逍遙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