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黎民日報都開始報道,甚至都有林峰警告金國的華語。可這樣的消息,趙佶不知道是沒看到,還是不重視,趙宋朝廷一直都沒有什麽強烈的回應。
其實不僅僅是黎明日報,早在金兵準備南侵的時候,中山府的知府詹度就曾多次上奏報警,說女真人有南下入侵大宋的跡象,提醒朝廷今早有所防備。
可趙佶,童貫,蔡翛這些人根本沒把詹度的警告當回事。
不僅詹度示警過,燕山知府蔡靖也曾多次提醒過,蔡靖甚至還八百裏加急,上奏朝廷,通知各個關隘,州府,說金人派兵侵犯清化縣,劫掠走大量百姓,搶走大量糧食,焚燒房屋,破壞大量鹽場等等,要讓各個關隘嚴陣以待。
可是這些示警,統統都沒有讓已經當上知樞密院的蔡翛重視,在接到這些警報後,蔡翛還嫌棄詹度與蔡靖過度緊張了,判斷這最多是邊境衝突。
當年大宋跟遼國沒少有這樣的摩擦,早就見怪不怪了。
恰好,這個時候趙佶正準備在京城外南郊舉行郊禮。
所謂郊禮,《史記·封禪書》中就有,意思是天子祭拜天地的大禮。這既是皇帝的義務,也是一種權力象征。
基本上曆代皇帝都很重視郊禮,算是一項國家重大慶典活動。宋朝的祭天禮,講究的是“三歲一親郊製”,字麵意思就知道,是三年一次。
可趙佶似乎格外喜歡,甚至重視郊禮。他在位二十五年的時間,親自主持的郊禮多達十八次,按照正常三年一次,最多八九次就夠了。
但也證明了,趙佶對郊禮十分地重視。
蔡翛正是因為知道趙佶對此十分重視,才一直壓著北麵的事情不讓趙佶知道。就連大宋日報上,關於林峰對金國的警告,也被蔡翛他們篩選掉,趙佶才什麽都不知道。
蔡翛是覺得,處理完郊禮的事情再告訴趙佶也不晚。
然而蔡翛不但沒跟趙佶說,甚至都沒跟王黼,白時中,李邦彥這些中樞官員說。
一來蔡翛覺得,告訴這幾個人, 也基本上等同於趙佶知道了,還是會影響官家的心情。
其次,蔡翛覺得,北麵有童貫坐鎮,童貫咋說也是懂軍事的,應付這種事情還不是輕輕鬆鬆。再加上還有郭藥師的常勝軍在,不說打勝仗吧,抵擋個金軍一兩個月時間應該是足夠了。
隻是後續幾天,前麵不斷傳來急報,李邦人等人也終於知道了。
李邦彥他們正準備告訴趙佶,可蔡翛先找到他們,幾個人關在屋子裏討論了幾天,也不知道達成了什麽協議,幾人還是沒有告訴趙佶實情。
直到童貫從北麵逃回來,京城裏的人才知道實情究竟有多嚴重。
除了金軍的西路軍被太原的王稟拖著,東路軍已經一路上勢如破竹,馬上就快打到黃河,一旦過了黃河,東京汴梁可就危險了。
這個時候,緊跟著童貫來的,還有金朝派來的使者高慶裔跟撒盧拇。
兩人到了京城十分的趾高氣揚,態度很狂,直言宋國要想平息這場戰爭,讓金國罷兵,必須割地稱臣。
到了此時此刻,蔡翛他們也頂不住了,隻能趕緊將所有事情都告訴趙佶。
當然,他們依然不敢將事情說得太過嚴重。沒敢說郭藥師叛逃,隻是說他們被圍困,金兵剛開始南下。
即便如此,趙佶也是大為震驚,讓蔡翛與童貫他們趕緊想辦法,趕緊平息金人的怒火,同時阻止這場浩劫。
甚至準備在關鍵時候,封郭藥師為永清軍節度使,直接封燕王,封張令徽為郡王,將整個燕雲都給郭藥師,讓他時代鎮守此地。
從這裏也能看出,趙佶是真的慌了,怕了。
尤其是當得知金兵已經打到黃河邊,過了河就要直取汴梁。趙佶就更慌了。
他的做法不是趕緊阻止所有力量同仇敵愾,以皇帝之身禦駕親征,挽回自己的顏麵,國家的顏麵。
趙佶想的是跑,當然跑之前,也要有人坐鎮東京。那自然是太子趙桓了。
趙佶封趙桓為開封牧。這個開封牧並不算是大宋常設的官職,宋太宗與宋真宗也都先當過開封牧,後麵才繼任皇位。
趙佶這個時候封趙桓為開封牧,用意就很耐人尋味了。首先他肯定是讓趙桓留在東京抵抗金兵,你是開封牧,怎麽能輕易離開開封。
他自然是打算南幸,高情商是南幸,低情商就是逃去南方。
趙桓很快入朝,趙佶還下令趙桓除去太子佩戴的金魚,賜給他方玉帶。按照宋朝的等級規定,隻有帝王才能使用方玉帶。
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一些大臣立下大功勞,皇帝也賜過方玉帶。趙佶此時賜給趙桓方玉帶,幾乎就是告訴大臣,太子快要即位,他可以行使皇帝的權力,在東京發號施令,抵擋金國。
此外,趙佶還賜給了趙桓兩位宮嬪與小殿直。
其實這也是有先例的,畢竟趙佶當年即位的時候,向太後也賜給過他兩位侍女,就是後來趙佶的兩個皇後,一個是趙桓的生母王皇後,一個就是現在的鄭皇後。
趙佶種種做法已經表明了,他打算讓趙桓在東京汴梁代替他抵擋金國,難聽點就是爛攤子扔給兒子,讓兒子背鍋。為此,甚至動了禪讓的想法。
他這個道君皇帝,自然是去南邊祈求天上的神靈保佑大宋,趕緊渡過這次劫難。
除了準備將爛攤子交給兒子外,趙佶還聽從大臣們的建議,廢除了應奉局,廢除為花石綱設置的置造局,廢了講議局,廢除道官,大晟府,教樂所,艮嶽官吏,廷福宮寶錄宮官吏,京城所瓊林宜春苑所,還下了罪己詔。
這麽一番操作下來,趙佶將自己這些年做的一切都給推翻,否定了。
這看似是一種自我檢討,承認錯誤的做法,其實在這個時候這樣做並不算是什麽聰明的做法。
這個時候大宋需要一個主心骨,一個強硬果敢的皇帝。趙佶應該勇敢站出來直麵這一切。
現在他急著否定一切,不就是在告訴所有人,他這個皇帝不稱職,造成國家這個局麵都是他的責任。隻會讓百姓對皇室更失望。任何過錯,等到度過難過再檢討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