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板,是這樣的,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們糧商商會籌建新糧號的事情。”

趙浩行放下手裏的茶杯,沉吟了一下後正色問道,“我想知道,我們的新糧號是否能在你們德勝樓做生意。”

“德勝樓?”

鄭飛顯得有些意外,據他所知糧商商會已經找好了地方發售新糧號的股份,沒成想趙浩行竟然看上了德勝樓。

“趙副會長,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商會的想法?”

吹了吹手裏茶杯冒著的熱氣後,鄭飛問出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顯而易見,他並不認為趙浩行代表糧商商會而來。

“這是我的一個設想,不知鄭老板覺得如何?”

趙浩行微微一笑,望著鄭飛問道。

“隻要符合條件,我們德勝樓歡迎別的商號入駐!”

鄭飛笑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看來,趙浩行與糧商商會的有著不同的看法,而且歧義比較大,否則他不可能深夜前來自己這裏打探情況。

但,鄭飛肯定要堅持德勝樓的規矩,不可能為了趙浩行就改動他製定好的章程,那樣的話豈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能不能把條件稍微放寬鬆一些。”

趙浩行是個人精,自然聽出了鄭飛話裏的意思,於是微笑著回道,“你知道的,我們都是門外漢,有些事情得慢慢來。”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已經委婉地告訴鄭飛,糧商商會的這個新糧號,是受糧商們控製的。

“但,我向你保證,重要信息絕對會與你通氣。”

或許是知道這樣做有些不妥,趙浩行隨即信誓旦旦地承諾。

畢竟,他們用了德勝樓的地方,自然要給德勝樓一些好處的。

“趙副會長,你覺得,即便在我們德勝樓裏做生意,那麽你們的新糧號能撐多久?”

鄭飛清楚,趙浩行這是在跟他討價還價,可事關原則他不想虛與委蛇,於是想了想後問了趙浩行一個問題。

“這……”

趙浩行微微一怔,他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認為,你們的新糧號頂多撐一個月就會破發,兩個月內就會無人問津,三個月內就會清盤!”

鄭飛衝著趙浩行逐漸伸出三根手指,鄭重其事地說出了他的預測。

“破發?”

趙浩行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能聽懂“清盤”的意思,相當於倒閉,可“破發”是什麽?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所謂‘破發,就是跌破你們新糧號發行時的股價。”

張開泰聞言,不由得有些得意地解釋道。

他和柳員外從鄭飛那裏學了不少股份買賣上的東西,現在也算是半個專家了。

“原來如此。”

趙浩行微微頷首,隨後就苦笑一聲,“這也正是我所擔憂的,所以希望能借助你們德勝樓來進行改變。”

“如果連你都無法改變,更別提我們了。”

鄭飛無奈地搖搖頭,然後開口勸道,“趙副會長,依我看,你還是盡快從這個旋渦抽身比較好,否則到了後麵會被套牢的!”

“套牢?”

趙浩行的臉上再度浮現出詫異的神色,但隨後就猜到了這個詞的意思,應該是陷入進去吧。

“趙副會長,如果你想玩的話,我這裏倒是有個新的玩法很適合你。”

見趙浩行麵露失望的神色,鄭飛想了想後笑著說道。

“新玩法?”

趙浩行愣了一下,這對他來說頗為意外,沒想到鄭飛竟然還有對股份的別的玩法。

“願聞其詳!”

隨後,他饒有興致地望著鄭飛,想知道鄭飛有什麽新主意。

鄭飛微微一笑,向一旁的張開泰點了點頭。

既然張開泰戴著趙浩行來找他,那麽說明其與趙浩行之間的關係不錯,所以有意選擇其成為將來糧食生意的合作夥伴。

所以,鄭飛就把這個出風頭的機會讓給了張開泰。

“趙兄,知道‘期糧’嗎?”

張開泰精神一振,衝著趙浩行意味深長地問道。

“期糧?”

趙浩行的眼睛眯了起來,他隱隱約約能猜到是什麽意思,可這跟鄭飛所說的新玩法有什麽關係?

“是這樣的……”

看出他的疑惑,張開泰隨即吧啦吧啦地進行了解釋。

“竟然能這樣!”

等得知了期糧的玩法後,趙浩行頓時吃了一驚,萬萬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操作方式。

“趙兄,如果你願意的話,等你們新糧號的事情結束後,咱們就能進行操作了,正好可以趕上今年的夏糧收獲。”

張開泰笑著向趙浩行提了一個建議,這是他與鄭飛早就商量好的。

正如鄭飛先前猜測的那樣,趙浩行就是他找的合作期糧的夥伴。

從趙浩行想要讓德勝樓最大可能監管新糧號一事上,意味著此人心中還是比較看重誠信,故而是合作的最佳人選。

畢竟,既然是期糧,自然要拉上糧商了,這樣對外界才更有信服力。

“好,就這麽說定了!”

趙浩行略一沉吟就答應下來,笑著衝鄭飛和張開泰舉起了手裏的茶杯,“我就以茶代酒,預祝咱們合作順利!”

“合作順利!”

鄭飛和張開泰對視一眼,笑著舉起手裏的茶杯,與趙浩行虛空碰了一下。

趙浩行沒有久留,與鄭飛定下了期糧的事情後就和張開泰興衝衝地離開。

“他若是能上位,也是一件好事!”

鄭飛親自把兩人送到門口,望著兩人離去的馬車暗中琢磨著。

作為京兆府最大的商會,糧商商會內部派係林立,暗流湧動,每方勢力都有各自的小算盤。

趙浩行很顯然反對新糧號的一些操作,但他很顯然無法改變這個決定,唯有尋找鄭飛做最後一搏。

相對於糧商商會的其他人,鄭飛覺得張開泰的眼睛很毒,趙浩行確實是最佳的合作人選。

第二天一早,鄭飛就領著人登上了前往五台山的道路。

由於不知道魯達具體前去大相國寺的時間,所以鄭飛隻能寄希望魯達現在還沒動身前去東京,否則他可就要白跑一趟了。

數日後的中午,一行人抵達了代州的雁門縣縣城。

“大官人,你看,那個像不像金小娘子!”

選了一家飯館後,鄭飛剛在二樓臨街的座位處落座,立在窗口處的黑娃忽然指著下方街道衝著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