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水, 明楉躺在浴缸裏。綿密的白色泡泡像毛毯一樣在水上蓋了厚厚一層。

明楉坐直,上半身仰躺在程閆夏的腿上。像翻著軟肚皮的貓貓。

頭皮上大手輕輕按摩,他圓眼微眯, 舒服得像睡在了雲團上。

“哥哥,你衣服濕了。”視線落在程閆夏解開了一顆扣子的領口,明楉聲音藏著無辜。

手掌在水中晃了晃,沒了泡泡又抬起來貼在程閆夏的臉上。

指尖晶瑩的水珠順著掌心落在了他的臉上,順著下顎滑過。

明楉食指濕漉漉地在前,給小水珠領路。指腹滑過青筋微起的脖頸,往衣領裏去。

“搗蛋鬼。”程閆夏聲音中沒有半點生氣。

明楉這麽做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程閆夏毫不顧忌自己已經被明楉完全打濕的襯衫, 快速給他洗完頭用帕子擦了擦, 再洗身子。

小湯圓身上的皮薄,力氣大了就容易破皮兒。

程閆夏控製著力道, 拎著人從水中起來。衝掉他身上的泡泡,隨後用浴巾一裹。白白嫩嫩的明楉楉就洗幹淨了。

“捏著。”

明楉看著人一身水,白襯衫中肌肉的輪廓已經是完全擋不住。他彎了彎眼睛,聽話地抓著浴巾一角。

提著人腋窩, 程閆夏將人抱出浴室。待看著他雙腳踩在幹的拖鞋上,才慢慢鬆手。

“自己去外麵,衣服放在**的。”

“我不。”明楉手一拉,攥住程閆夏的襯衫衣角。

濕乎乎的他不喜歡, 但就是不放。

程閆夏矮身,在明楉紅撲撲的臉上親了口。“我身上濕。”

“我不。”

程閆夏捏捏他的手。“好,那馬上。”

明楉眼神在他身上癡纏, 抿緊唇角鬆開自己的爪子。

程閆夏飛快回去, 直接淋浴。給明楉洗個澡出了一身汗, 他先洗頭,再擦身。

動作猶如打仗,沒個十分鍾就裹上浴巾出來。

浴室門沒關,明楉就站在門口。一雙靈動的圓眼在浴室裏麵繞啊繞。

裏麵的人弓背時,肩胛的肌肉就會壘起。站直了,腹肌正好就在眼前。明楉指尖蜷了蜷,視線下滑,頓時像被燙了一樣臉上頓時染了胭脂。

又害羞,但是又想看。

唔……腿也好長,又直又長。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他整個人能直接掛在上麵。

自己的人看了也就看了,少不了一塊肉。但是……

程閆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近後立馬將人打橫抱起。軟乎的未婚夫在手,能忍住就是他用最大的毅力了。

將人浴巾扒拉了塞進被子。程閆夏將空調調高些,隨後將人抱出來吹頭。

“老公,我餓。”

程閆夏吹頭的手一頓,摸了摸他的軟發,差不多幹了。

胡亂在自己頭上吹了幾下,程閆夏將吹風機放下。“下去吃點其他的。”

明楉在**一滾,光溜溜地落入他懷中。雙手勾著他脖子將自己掛住,清透的眸子閃著自責。“哥哥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程閆夏喉間滾了滾,到底是沒有控製住氣惱地在明楉肩膀上咬了一口。

“知道就好,不過以後這些事兒我來處理。”程閆夏抓過一旁的衣服給他套上。

明楉一頭栽在他肩膀,指尖陷入健碩的背肌。“哥哥,明有林開公司的錢是不是程家給的?”

“你猜?”

明楉手指舒展,掌心緊挨著溫熱的皮肉順著肌理流連。“我猜……明有林沒那個本事開公司,掙那麽多錢的。”

從爺爺那裏離開之後那麽多年,明楉難道還沒有真切感受過明有林是怎麽樣的人嗎?

自私、愚蠢、自大……在他被接出去之前明有林如果能掙出那麽大的家業,早不會還打電話回來問爺爺要錢。

今天的事兒像一塊兒石頭砸了它一下,讓他發懵了一瞬又忽然明白,追根溯源,最開始吊著明有林跟唐知書的就是這筆巨大的財富。

錢哪兒來,不可能從天上掉下來。那隻有爺爺常常念叨著是明有林偷來的,搶來的。

用小小的他上程家門,明搶的。

這是明楉腦中藏得最深,已經模糊不堪的記憶。斷斷續續,但是總能拚湊出一些真相。

“這事兒過去就過去了。”程閆夏摸著肩上明楉鬆軟的發絲,“你現在最應該的是養好身體。”

“我知道。”明楉麵上逐漸紅潤,眼底像藏了一堆的星星,越來越亮。

“我知道,我要活得久一點。”

不能再讓哥哥傷心,不能再讓他倒在冰涼的雨絲裏。

“知道不行,還要做到。”

“遵命!”

——

程閆夏牽著明楉下樓,先帶著人去用餐。

吃的是廚房準備的清淡的,吃完後時間還早。兩人在樓下溜達。

走著走著,就聽見一道刁蠻而又自傲的聲音響起。霎時間,明楉看見了那擋在他們班上同學身前的人。

不是衛遙是誰。

人隻看得清一個身,但明顯能感覺到他是精心打扮過的。

白色小西裝貼合著腰線,往後臀收攏。挺括的西裝麵料下,腿也襯得筆直。頭上的發型到現在也沒散,頭發絲兒在燈光下好似還有些閃亮的感覺。

這是從頭到腳都花了心思的。

花心思幹嘛?無非就是想搶了他的程閆夏。

明楉皺了皺鼻子,抓緊了大手。

門兒都沒有!

這一次,他沒有躲開。而是緩緩吸了一口氣,感受到胸腔被清亮的氣流完全占據,明楉雙眼愈發堅定。

“問你們程閆夏呢,誰像你們一個一個的跟個暴發戶似的……”

“你說誰像暴發戶?”

程閆夏站在明楉身側,聽見耳邊細小一聲。他詫異揚眉。

“程閆夏哥哥!”衛遙直接忽略明楉,立馬小步跑上來。

明楉往前一跨,直愣愣的像烤魚條擋在程閆夏身前。

“你剛剛說誰是暴發富!”這次聲音大了,在別人聽來還算洪亮正常的聲音在明楉這兒明顯就是帶著氣吼出來的。

程閆夏能明顯感覺到明楉大喘了口氣。

也是,從小身體不好,說話也是細聲細氣的。難為他了。

程閆夏垂眸,跟前是明楉的小發旋。眼中笑意淺淺,感覺還不賴。

不錯,知道護食了。

衛遙鼻孔看人,一雙眼睛即便是麵對著燈光也依舊堅強掠過明楉看著他身後的人。

見他與程閆夏距離近了,衛遙吝嗇地怒視明楉順帶抬手。“你誰啊,讓開。”

明楉巴掌給他拍去。

清脆一響,打得腦子不清醒的人回味過來。

“你敢打我?”

明楉後被靠著程閆夏,立馬抬腳。“你來。”

程閆夏手臂環住懷中人的腰,以全然保護的姿態。順帶掀開眸子,眼裏藏著威脅。

這是真正的狐假虎威。

“你是想被扔出程家?”明楉落在後麵的手緊緊握住程閆夏,語氣層層疊家。

“別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子,他現在是我的未婚夫,我的!”

“啪啪啪!!”邊上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明楉好!”

“楉楉加油!”

“支棱起,你可以的。”

不說還好,一說明楉險些破功。程閆夏反手將明楉握緊,湊近他耳邊道:“再讓他見識見識我們楉楉的厲害。”

明楉氣息有些顫。不過不能讓哥哥失望!

“你、你滾!”

衛遙孤零零站在原地,在哄笑聲中雙拳握緊。明楉跟程閆夏,名字挨在一起就刺眼極了,何況還是兩個人抱在一起。

怒氣上頭,他雙目變得赤紅。

從小被捧著,他衛遙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他從小到大跟在程閆夏身後,麵子裏子都不要了,得到的就是這個。

本就因為程閆夏訂婚而頭腦發昏的人,此刻看著周圍人的極小,眸色暗得發黑。

他猛地衝向兩人,在清楚地看到程閆夏護著明楉時心中一痛。

在即將被踢時,他腳步一片,往樹林中跑去。

“呼——”

“嚇死我了。”嵇在桑直拍著胸口。

裴予將他未說完的話補全:“還以為能看見人被踢飛呢,可惜了,程哥展現魅力的機會就這麽沒了。”

明楉雙眼睜開,默默將程閆夏的手捏過來揉揉。

剛剛他被迎麵衝過來,下意識抓人抓得有點緊。借著光瞧著手背上都有指甲印了。

“疼不疼?”明楉拖長了尾音,顯得可憐巴巴的。

程閆夏合掌,捏著他指尖晃了晃。“不疼。”

方啟行杵著自己肉肉的下巴,默默轉個身麵向另一方。他想不明白,他跟明楉做了那麽久的同桌,大偵探見八卦社社長怎麽就沒看出兩人之間的貓膩呢?

難道是他的輿論敏感度降低了?

容不得他暗自懷疑,楚嬌嬌立馬壓低聲音。“火鍋。”

“對!火鍋!”

上次明楉生日在程大佬家吃的那火鍋絕了。班級聚會雖說不吃他家廚師做的,但是外麵也有他心水的店!

他這個吃貨可以推薦。

“明楉楉——”

說服兩口子,隻需要說服其中一個明楉就夠了。

“什麽?”明楉邁步,剛想去方啟行那邊身前又落下一道陰影。

侍者過來,將空酒杯放在明楉身前。“明楉少爺,夫人讓送來的。”

明楉揉了揉肚子,仰頭看程閆夏。“哥哥,我喝不下,還飽著呢。”

“嗯。”

明楉眼睜睜看著程閆夏接過。

“嗯”是什麽意思嘛,又不是癩□□,戳一下叫一下。

程閆夏像看明白他眼裏的意識,指尖在他眉間點點。“先放著,等會兒喝。”

明楉嘀咕:“媽媽怎麽會這會兒給我送牛奶,明明剛吃完飯的。”

楚嬌嬌捂嘴偷笑。“咱媽真好。”

明楉整個臉捂住,聲音卻不含糊。“媽媽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