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春節總是熱鬧得更講究些。
司皇旖板板正正地穿著厚重的禮服,頂著個看一眼都覺得壓腦袋的發冠端坐在席。
晚宴的節目都是宮人提前小半年就排練好的,不過今年新添了一項祭司堂的獻舞,據說會壓軸。
司皇旖心累得很,比起在這裏規規矩矩地坐著,還是宮外的焰火小市更吸引她一些。
大概是注意到她那坐不住的不自在,皇後十分恰到好處地抬頭和她對視了一眼,司皇旖不情不願地撇撇嘴,眼神裏有一點點希冀。
皇後忍笑一般抿了抿唇角許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低聲和人皇說了幾句什麽,隻見人皇也看了過來,麵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默許她離席了。
司皇旖大喜過望,小心翼翼地在侍女的攙扶下站起身,向自己的父皇母後行禮後從側門退席。
一回到自己的寢宮,司皇旖便催促著侍女幫自己把這身累人的裝束卸下來,隨手挑了件看著順眼的鵝黃色的齊腰裙,又裹了件毛茸茸的披風這就要出門。
“公主,祭司堂李姑娘求見。說是大祭司有一樣新年禮物要送給公主。”
司皇旖順著向侍女身後看去,隻見那祭司堂的女子正彎腰恭敬地候著,手裏還捧著一隻黑木做的方形盒子。
“祭司大人費心了,回去告訴她,這禮物本公主收下了。”說罷也不打算過問是什麽便要走,誰知走出去沒幾步又被叫住了。
“殿下請留步,祭司托我給殿下帶句話:‘殿下今日若執意出宮,還請戴上這串手鏈,可保殿下平安’。”
司皇旖腳步微頓,麵上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意思,但也沒說什麽。
身旁的侍女見狀,便去將那木盒接過來呈給了司皇旖,打開一看,是個銀鏈穿成的紫色水晶手鏈。
看著挺一般,款式也不是喜歡的。
司皇旖拿出來隨手戴在了手腕上:“知道了,回去吧。”
“是。”
做完這些司皇旖便帶著侍女大步離開。
“殿下要出宮明明沒告訴任何人,這祭司堂的人實在是消息靈通,難不成大祭司真是個可通神的?”
司皇旖冷哼一聲:“不過是些收買人心的小手段罷了。”
她一向不喜歡這女人,總覺得這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種笑裏藏刀的陰森,真不知道父皇為什麽要留這麽個人物放在宮裏。
什麽命數不命數的,她才不信這些東西。
守宮門的侍衛見了兩人下意識去攔,但看清是司皇旖後又趕忙恭敬行禮。
自從上次司皇旖被找回來後就和人皇約法三章,把她的活動範圍擴大到了整個皇城,出宮可以,但要隨身帶著不下六名侍衛。
這一點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到時候甩開就是了。
“不知公主要去哪處?屬下立刻準備車馬和隨從。”
“不用,找幾個人跟著本宮就行,走著去。”
“是。”
焰火小市是些外族人來宣傳文化用的會展,開在皇宮附近也是人皇默許的。
走進小市集的範圍,周圍的人也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各種小商販支著統一的木架子展示著自己帶來的家鄉物品。
司皇旖左逛逛右看看,身後的侍從也跟著隨走隨停。
約莫逛到了人多的地方,司皇旖拽了拽自己身邊的侍女的衣角拉著人一個閃身,等這些人群過去,這些侍衛早就看不到司皇旖的影子了。
“公主?!”
而另一邊的司皇旖則是和侍女一路瘋跑衝出了人群,這極快的速度讓小侍女有些跟不上。
“小姐…小姐你慢點……奴婢實在跟不上了。”
司皇旖正向後看那些侍衛有沒有追上來,邊說邊向後倒著走:“哎呀,快點快點,一會他們就要追上……哎!!”
試著身後這感覺司皇旖就知道鐵定是撞到人了,她下意識壓了壓帷帽連忙道歉:“抱歉抱歉,是我沒看路。”
“沒事,是在下不小心,這位姑娘可有不適?”
對麵那人貌似是位男子,聲音聽著有些微微的低啞,但……聽著還挺好聽的。
司皇旖分神片刻,又回過神來:“我、我還好……”
這邊正說著,身後的已經有了侍衛找人的聲音,司皇旖心中著急,眼看這些人就要追上來,左右還都沒有遮掩身形的位置。
那男子似是覺察到她的窘迫,抬眼瞥見是些皇宮的黑甲衛後再看司皇旖的眼神多了幾分饒有趣味。
他俯身在司皇旖耳邊道聲得罪,不等司皇旖拒絕或者什麽,一手解開了自己的鬥篷,直接將司皇旖整個蓋在了下麵遮掩住。
司皇旖被這動作嚇得一驚,正欲扒拉開,卻聽到了侍衛找來的聲音。
意識到這人是在幫自己打掩護,司皇旖幹脆攏了鬥篷拽著這人背過身去假裝在看著攤位上的小商品。
等到這些侍衛過去了司皇旖才鬆了一口氣,這才反應跟過來自己還披著人家的鬥篷呢,尷尬之下抬手便摘下來:“多謝公子相助,聽公子的口音不像京城中人?”
穆沁也沒推辭,接過鬥篷卻也沒披上隻是放在手中拿著,聲音帶笑又多了幾分打趣:“姑娘果真是好耳力,隻是我不僅不是這京城中人,還不是褚國人。”
司皇旖有些意外:“哎?你是外族的客人?可是你的聲音……”
這人輕笑幾聲:“在下不才,隻是來前臨時趕鴨子上架學得些皮毛,再複雜些的怕是要露拙了。”
司皇旖有些好奇這人的長相,但偏偏這人太高,她又帶著帷帽最多隻能看著這人的肩膀。
光是看這副身型就知道鐵定不是個醜的。
司皇旖顯然更好奇了,她一向是個直心腸的,反正那些侍衛已經找過去了,她也不用掩飾什麽了。
抬手把帷帽一摘,隨手順了順頭發抬眼看去,卻對上了那雙深邃到能看到自己倒影的眼睛。
是副絕對不醜的皮囊,隻是看著冷峻,卻不想說話倒是個有趣兒的。
穆沁垂眸看到這張臉時卻是整個人都愣住了,他隻覺得呼吸一滯,不等司皇旖開口直接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激動又欣喜的開口:
“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