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豔瞪了黃建國一眼:“老頭子都給了她,還真讓她吐出來?”

“這話不能這麽說,你是家裏頭最小的,從小就是被一大家子寵著的,怎麽到了這遺產,老爺子就一分錢沒留給你?二姐好歹還拿了媽的錢呢,老爺子總不至於一點都不給你留,這肯定不對。”黃建國言之鑿鑿。

莊豔又露出了些遲疑。

“而且,你不鬧,你其他兩個兄弟能答應?別到時候便宜都被他們占了去。”黃建國再接再厲。

莊豔有些動搖,嘴上還是沒有鬆口:“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就沒意思了,而且老爺子平日裏也是他們照顧得多。”

“要就十多二十來萬的,我也懶得同他們計較這些,可老婆,你想想,幾千萬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一個小姑娘家家的,你讓她拿著,指不定最後被誰騙了去。”

莊豔蹙眉,隨後一咬牙,說:“行,這事你讓我再琢磨琢磨,看看要怎麽整。”

見莊豔意動起來,黃建國露出了誌在必得的微笑,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等分到了錢,要怎麽花。

莊青暫時還不打算回莊家去,莊家人想什麽,要做什麽,此時此刻跟她毫無關係。她這兩天在琢磨,要如何撬開傅庭書的嘴。

傅媽媽出院後,兩人就斷了聯係,莊青這邊越發不好下手。

於私,兩人算不上朋友,於公,傅庭書按時收費,提前預約,她就算想去事務所也見不到人。莊青有些後悔,要是早知道會需要用到傅庭書,當初她就該把老爺子的遺產過繼拖一拖。

莊青想得入神,直到一旁的手機響起,將她的神思拉了回來。

是沈舒的電話。

“莊琴被警隊的人帶走了。”電話一接通,沈舒就甩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莊青蹙眉:“因為老爺子的事還是錢錚?”

“目前還不太清楚,莊琴剛被帶走沒多久,其中內情,就不是我能夠打聽的了。”

莊青明白,同沈舒道了謝,就掛掉了電話。

莊琴。

莊青手指按在手機側邊,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與其坐在家裏頭胡思亂想,不如親自跑一趟。

莊青抵達警隊的時候,莊琴還在被問話中,她不好進去,索性給徐堯打了一個電話,看他方不方便出來說幾句話。

徐堯應得爽快。

警隊附近沒有什麽適合坐下來談話的店,莊青索性在路邊找了一個停車位,沒有下車。

徐堯出來後,在外麵張望了一圈,很快鎖定了莊青的車子。

等徐堯走近的時候,莊青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徐堯熟門熟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為了莊琴的事?”徐堯問。

莊青點頭,她沒有隱瞞的必要。

“你這消息有夠快的,趙隊前腳才帶的人,你後腳就到了。”徐堯笑著打趣了一句,隨後拉回正題:“莊琴這事,我不大清楚,沒經手這案子,我也是兩眼黑,不過,聽同事他們零碎談過幾句,應該和錢錚有關係。”

“錢錚?”莊青嘀咕了一句,腦海裏盤算著一些東西。

徐堯“嗯”了一聲,解釋:“從老爺子出事到現在,錢錚那邊還沒聯係上,我估計趙隊是懷疑錢錚,想要從莊琴身上落手。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錢錚攤上事了嘛,這幾天我打聽了一下,是賭錢欠債了。”

這事,莊青已經從沈舒口中得知,莊琴今天被叫過來,真的是因為錢錚的關係嗎?還是有其他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徐堯雖然在警隊,但是這事他於情於理的確應該避諱,避諱的結果,就是能夠提供的信息,很有限。

莊青隻能根據這些些微的線索去推測,去瞎想。

徐堯還在上班,不好久待,同莊青說了會話後就趕緊離開了。

莊青她縮在車椅裏,就這麽風風火火得跟了過來,自己這行為也有夠蠢的,她到了這裏能做什麽?篤定莊琴出來以後,就願意見自己?

莊青伸手,按了按眉心。或許等過幾天,她該回莊家一趟。

莊青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老爺子的喪事已過,先前的那麽丁點小利,自然不能滿足他們,接下來,怕還是要拿遺產的事同她拉扯。

敲車窗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莊青抬起頭,一眼就看到沉著臉,站在車前的趙隊。

莊青麵色一僵,無奈地歎了口氣,下車。

“趙隊。”莊青走到他麵前,開口。

原本的一肚子怒火,等真見了人之後,又消了不少。莊青的確苦,趙隊也心疼她,可心疼歸心疼,一個公職人員,做到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要求。莊老爺子的案子,他一直都在查,可這事不該莊青摻和,更加不應該通過徐堯來打聽消息。

“莊青。”趙隊沉著聲喊她。

莊青扯了扯嘴角:“趙叔,我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有些不太和規矩……可我一旦讓自己停下來,就會崩潰。讓我去查,好歹讓我有些事做,不然我真的撐不下去。”

趙隊啞了聲,莊青沒有說謊。

半晌後,趙隊才歎了口氣:“按說你作為受害者家屬,也的確有權知道凶案調查的進展,我不想讓你摻和進來,原本是為了你好,可你現在……算了算了,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我也勸不動你。”

“趙叔,謝謝。”莊青回。

趙隊冷哼了一聲:“沒事的時候冷冰冰地喊趙隊,一有事就喊趙叔,怎麽咋就這麽懂事呢?”說歸說,趙隊還是沒有為難莊青。

“行了,趕緊回吧,別待在這礙手礙腳的。”趙隊衝著莊青擺手,滿臉嫌棄。

莊青笑了笑,乖乖應了聲“好”,驅車離開。

目送著莊青離開之後,趙隊才鬆了口氣,轉身回到警隊。

徐堯下意識挺直了背,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感受到趙隊已經從自己的背後走過,剛想鬆一口氣,便聽到趙隊突然冷冷地喊了一聲:“徐堯。”

徐堯一聽,心裏直呼完了。

趙隊將人帶到了辦公室,從桌上取了一份文件,直接扔到他懷裏:“拿回去好好看,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自己心裏有點數,要是再像現在這樣沒有分寸,你就給我滾回學校裏重修幾年再滾回來。”

徐堯接了資料,一臉茫然,等看了文件上標記的檔案號,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是莊老爺子案件的資料。

徐堯眼睛一亮,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明白!一定不辜負組織希望。”

“滾滾滾。”趙隊不耐煩地擺手趕人。

徐堯和莊青關係近,趙隊是希望,徐堯參與進來,能讓莊青更放心一些,不相信別人,她還能不相信自己的朋友嗎?

與其讓她這麽一頭霧水的盲抓,倒不如指條明路。說與不說,得有自己的分寸,屬於機密隱私的不能往外說,但能夠想法子打聽到的,告訴莊青也沒什麽關係。

不過,想到莊老爺子的這個案子,趙隊滿腦子煩躁。

凶案他辦過不少,可辦的像這次這麽憋屈的,還真沒有。

這案子十有八九是他殺,可老爺子這把年紀,也沒什麽非要你死我活的仇人。

莊家所在的村子裏,隻有修的最好的馬路邊上有兩個監控,還是前兩年剛裝的。村子裏四通八達的,人根本沒必要非從監控底下過,更別說村子裏人睡得早,那個點根本就沒人。所以至少到現在,他們也沒找到一個目擊證人,而凶案現場也沒什麽可用的線索。

再這麽下去,這事恐怕隻能以意外來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