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見傅庭書從休息室出來,傅媽媽當即開了口詢問。
“這個小白……她是誰?和莊青什麽關係?雙胞胎姐妹?她是不是腦子有什麽問題?”傅媽媽一堆問題砸了下來,雙胞胎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合理解釋。
傅庭書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後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確定小白沒有異樣,這才拉著傅媽媽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媽,有兩件事,你先答應我,別驚訝。”傅庭書企圖給傅媽媽先打預防針。
傅媽媽一聽,臉色變得格外古怪;“你這樣子,事情肯定不簡單,我覺得我可能做不到不驚訝。”
傅庭書:“……”
他歎了口氣,說:“我和莊青在一起了。”
傅媽媽一愣,忍不住就提高了音量,“什”字才剛吐出來,就在傅庭書的眼神中默默地壓低了聲音:“你找女朋友了?那是好事啊,不過……這莊青?那個人是莊青?她是不是有病?”想到這,傅媽媽的臉上流露出了震驚和無措。
傅庭書點了點頭:“多重人格。”
“啥玩意?”傅媽媽更加茫然了。
她知道這個病,畢竟熱愛電視劇的傅媽媽,可謂是博覽群劇,自然也看過什麽多重人格的電視劇。可這東西,等變成現實出現在她麵前的時候,她覺得,這可能是自家兒子在跟她開玩笑。
“莊青她從小被父母拋棄,在孤兒院長大,小時候曾經受到過嚴重的外力傷害,導致她生出了多重人格。你剛才看到的,是她的次人格,叫小白,是一個小孩子。”傅庭書將話直接都說明白了。
傅媽媽瞪著他,好久都沒說出話了,傅庭書也沒有再開頭,他在等媽媽將這些信息消化完全。
傅媽媽的確是消化了這些內容,可是她的麵色變得越來越古怪:“也就是說,莊青有病,你別跟我說什麽多重人格,在我們看來,就是個精神病,你現在是找了個神經病做女朋友?傅庭書,你瘋了吧?”
“媽。”傅庭書有些不滿地開口。
傅媽媽伸手,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你別跟我講那些大道理,在我們這輩的人看來,她就是個神經病。莊青的確是個好姑娘,這個我自個和她打過交道,我清楚。倘若她沒這個病,你能和她談戀愛,你媽做夢都得笑醒。但是現在不行,你別怪你媽現實,沒有人願意和一個精神病做家人,先不說這個病會帶來多少麻煩,普通人談戀愛,時間久了都能乏味,你現在跟她在一塊,你能保證一定能夠負責她的未來嗎?傅庭書,這事,沒得商量。”
傅庭書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沒有辦法去責怪傅媽媽,畢竟這是情有可原,就連親人都無法做到的包容,何況是一個外人?傅媽媽同莊青感情不深,自然不會願意去接收這麽大一個麻煩。再退一步說,傅媽媽願意幫助莊青,但是絕不會允許她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媽,我答應她了。”傅庭書說。
傅媽媽瞪大了眼睛:“所以?”
“我做出的決定,從來不會改變,媽,你知道的。”傅庭書雖然煩躁,但是心思未曾改變,語氣堅決。
傅媽媽沒有說話,盯著傅庭書好半會,傅庭書抬頭對上她的視線,也沒有任何退縮。母子倆就這麽靜靜對視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傅媽媽敗下陣來。
“隨你,你愛咋就咋的,但是我把話也放在這裏了,你愛談戀愛就去談,要是你想和她結婚,你想都別想,除非你是不想認我這個媽了,否則,這事免談。”說著,傅媽媽站起身來,氣呼呼地想要離開,可就在她轉身的時候,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傅媽媽的表現,讓傅庭書心裏咯噔一聲,隨後轉頭望去。
莊青就站在休息室的門口,麵色平靜地望著他們。
大概意識到傅媽媽要走,她很快就揚起一個微笑:“傅阿姨再見。”
傅媽媽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來,她不知道對方聽到了多少,眼下總是有些怪怪的,她尷尬地回了一個微笑,隨後快步離開。她喜歡莊青這個姑娘,聽說她得病,自然是同情憐惜的,但是這點感情不足以讓她把自個兒子的一輩子搭上去。說到底,人都是自私的,傅媽媽的心不壞,可總是會下意識地替自己孩子的利益優先考慮。
“莊青。”傅庭書快走幾步,走到她麵前。
莊青衝著他笑了笑:“怎麽了?”
她笑得很平靜,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他和傅媽媽之間的對話,但是傅庭書壓根不敢掉以輕心,她麵對傅媽媽的態度,不對。
“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好不好?”他一邊說,一邊握住了她的手。他的心裏升起了一股恐慌,這一次的意外,在他的意料之外。傅媽媽的否決,是他能夠猜到的,這也是他沒有將這些事告訴傅媽媽的關係,他想要循序漸進,一步步說服傅媽媽,同時也希望在莊青狀態好一些的時候再去麵對這些事,可他沒有想到……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好,你怎麽怪怪的?”莊青似乎有些無奈,隨後眼裏露出一股疑惑來。
傅庭書有些拿不準她到底有沒有聽見,隻好尷尬地扯了抹笑容:“沒什麽,剛才……小白出來了。”
“小白?”莊青似乎有些驚訝,隨後問:“那她又碰上阿姨嗎?有沒有嚇到阿姨?”
她的表現太正常了,傅庭書微微鬆了口氣。
“沒有。”傅庭書說。
莊青聞言,笑了起來:“那就好。”
“這會怎麽過來了?”傅庭書拉著莊青往外走,一邊問。
“陪大娘他們看完醫生,閑著沒事就過來了。對了,你不是在開會嗎?結束了?”莊青問。
傅庭書笑了笑:“聽見你和我媽過來了,就來瞧瞧,我還得回去。”見莊青的確沒有什麽異樣,他又和她說了幾句,這才回了會議室。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莊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慢慢地蹲下身,最後坐在地上,將整個人都環了起來,壓著聲音抽泣著。
她聽到了。
小白的出來很短暫,很快,莊青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內。她發現自己在休息室的時候,有些奇怪,沒有小白那段記憶,她壓根不知道傅媽媽的到來,所以她直接往外走,也將傅庭書母子倆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早就明白,這樣的她,不是所有人能夠接受,像傅庭書這樣的人,實在太少太少,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做好了傅媽媽不接受她的心理,可是所有的準備,在真正麵對這一切的時候,毫無用處。
傅媽媽對她和傅庭書之間的感情排斥得厲害,這讓她無法不在意,可同時,她又無法做到放手。
當初傅庭書強硬闖進她的世界,現在她根本就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棄,就算是要沉淪,她也要拉著他一塊下地獄。她對他的感情,說不上有多喜歡多愛,但傅庭書於她而言,又是唯一的存在,是被她歸為一體,不可抹殺的一部分。想要將傅庭書抽離出她的世界,無疑是在切下她身上的肉。
她決不允許。
她最後隻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莊青哭了一場,哭夠了,她就將自己的情緒都收拾完畢,恢複原來的模樣,等著傅庭書下班,兩人一塊約會回家,所有一切,都似乎真的同往常一樣。
莊青這頭遇上了麻煩,莊家那邊,也爆發出了一場爭吵。
莊江茂提出了要帶王淑娟出去住,自然而然也就暴露了王淑娟去看心理醫生的事,這一點,莊江茂沒有想隱瞞意思,而莊立強聽了之後,脾氣就上來了。
“看心理醫生?你們腦子壞掉了?看什麽心理醫生?好好的人,去看這些做什麽,你們嫌別人說的話還不夠難聽是吧?以後別人不止會說我們是殺人犯,還會說我們是神經病!”莊立強氣得不輕,他是老舊思想,對於什麽心理病,就覺得是精神病。
莊江茂蹙眉,反駁:“隻是一些心理問題,同神經病有什麽關係?”
“心理有問題,不就是神經病?你媽哪裏像神經病了?你非要在你媽頭上安這麽個稱號。”莊立強十分生氣。
王淑娟原本的情緒有些平靜,可聽到莊立強的話後,先是震驚,隨後開始茫然,最後紅了眼眶,神情呆滯下來。
“大伯,這和神經病是兩回事。”莊江信在旁邊幫襯了一句。
莊立強直接瞪了他一眼:“你閉嘴,這裏有你說話的地方?”說著,他又轉向王淑娟,在大夥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衝上去,對著王淑娟又是一巴掌。
這是他第二次打王淑娟了。
比起上次,這一回,王淑娟的情緒平淡得很,被打了,她也沒有發作,隻是抬起頭,呆愣得望著他。
“你就不能安分點?兒子兒媳婦因為你的事鬧著要離婚,你現在還發什麽神經去看心理醫生,還要搬出去住。怎麽?你也想跟你兒媳婦一樣,離婚是吧?王淑娟,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搬出去,咱們就離婚。”莊立強惡狠狠地說。
莊江茂攔在了王淑娟的身前,可他根本就攔不住莊立強的惡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