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晚蓉,就是江虞唯一的親人。

他不敢想,如果不是蘇煙竭盡全力救人,江虞會有多恨她。

謝靳禮清楚地明白,這件事肯定是陸清歡或是陸家其他人的手筆,可最大的錯在他。

是他差點徹底斷了她唯一親人的希望。

他恨她,什麽事都不跟他說。

可他更心疼她,一個人要承擔這麽多壓力,他想替她分擔。

“虞虞,我錯了,你別推開我,好嗎?”

江虞神色頓時微怔,整個人很快冷靜下來。

“謝總莫非是喝多了,怎麽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謝靳禮眼底墨色湧動,幽深得仿佛能將人溺死,偏眸光又亮似幽火,仿佛餓狼盯住獵物。

“江虞,我知道你想偷納米機器人的數據,隻要你開口,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願意給你。”

江虞給了他一個白眼。

“多謝你的施舍,不過我不需要。”

那個隻能求人幫忙的江虞,已經死了,現在的江虞不需要別人那悲天憫人的施舍。

謝靳禮攥緊了拳頭,似是自我安慰般找到解釋。

“我知道,你是不是害怕丟失數據會為我帶來損失?你放心,我能把數據給你,就有掌控一切的能力,我能幫你。”

江虞輕笑,“謝總,有沒有跟你說過,你過於自戀了。”

她推開他離開,側臉美豔冷絕,連頭發絲都透露著無情。

“謝靳禮,別把你在我這裏想得太重要。”

謝靳禮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謝夫人答應的醫生來得速度很快,江虞回到病房時,謝夫人的電話剛好響起。

“醫生已經過去了,你別忘了你的承諾。”

江虞勾唇,“放心,我這人向來說話算話。”

謝靳禮就跟在她身後進了病房,這也是他第一次正麵看江虞的姑姑。

是一個很瘦很瘦的女人,皮膚沒有一點光澤,也沒有一點肉,身體呈皮包骨的狀態躺在**,如果看得不仔細,甚至看不到她浮動的呼吸,整個人還泛著病態的蒼白,不像一個活人。

謝靳禮心底發沉,對四年前發生的事更加疑惑。

他這些日子一直讓人調查四年前江家發生的事,卻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一直在阻止他探查真相。

江虞看到謝靳禮,隻當看不到,請進醫生後,冷靜地介紹姑姑的情況。

醫生是帶著任務來的,不能讓江晚蓉死得太快,也不能讓她醒過來。

可檢查後,醫生覺得謝夫人的吩咐很多餘。

“江晚蓉的情況不是很好,恢複的希望……不算大,但也有。”

謝夫人還叮囑過,就算江晚蓉的情況很差,他也必須回答家屬能救。

他看不起謝夫人,但對方有他的把柄,他隻能聽話。

“不過救治過程很麻煩,隻有一半機會清醒,你確定要繼續?”

江虞臉色已經蒼白,強撐著把醫生送出去,“謝謝醫生,我再想想。”

醫生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看了謝靳禮一眼。

謝靳禮直接關門,“我現在就讓人把陸夢秋請過來,一定不會讓你姑姑出事。”

話落,江虞突然抬眸看他。

“謝總,孩子已經大了你才想起來去教他走路,未免太可笑。”

謝靳禮被她的話激得雙眼發紅,一股難言的委屈和陰翳的偏執開始湧動。

又是這樣?

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總是會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怪罪他,因為那些人故意跟他疏離。

他真的好恨,為什麽她眼中就不能隻看到他一個人?

她怎麽就那麽偏心!

那雙冷厲的黑眸緊盯著她,試圖從他眼中得到一絲解釋。

江虞沒有給他一絲注意力,直接把人往門外趕。

“謝總,如果沒事請你離開,我還要為我姑姑清理身體。”

謝靳禮吃了個閉門羹,定定地站在門口卻突然笑了。

真好,她還會因為他而生氣。

這說明他在她心裏還是有一絲地位的,否則她也不會故意給他甩臉色,謝靳禮想通這一點,原本灰暗的臉色浮現一抹悸動。

還有恨。

這絲悸動,也抵不過四年前他狠心拋棄他的痛苦。

他拿出手機,“季霖,準備一份厚禮。”

謝靳禮帶著禮物去了戴維斯的莊園,也就是陸夢秋的住所。

得知陸夢秋的丈夫是一名商人,他對這次談判又多了幾分把握。

充滿英倫風的小花園中,女傭為謝靳禮上了一杯茶。

戴維斯用生澀的中文說道:“謝總,聽說你們招待客人喜歡泡茶,這是我太太最愛的大紅袍,請品嚐。”

謝靳禮微抿了一口,“很香。”

兩人簡單交談幾句後,謝靳禮不經意地轉移話題。

“戴維斯,此次拜訪是為了您的太太陸女士。”

“陸專家,我知道您在神經內科上很有研究,尤其是治療多年的植物人,更是有經驗。我也知道您答應江虞救江晚蓉,所以我想請您幫我一件事?”

扮演空氣的陸夢秋眼神瞬間警惕,“你想幹什麽?”

她在手機裏搜索著謝靳禮和江虞的關係,出現的都是非常狗血的詞條。

再加上之前祁野說兩個人已經結束,她真的很懷疑謝靳禮是不是抓住了江虞什麽把柄,才故意這麽折磨她。

現在她有機會保護江虞,那就絕對不會讓謝靳禮得逞。

謝靳禮眼中偏執的掌控欲湧動,他強行壓製,“我想讓她開心,希望陸專家能答應我一個小請求。”

“我不答應!”

陸夢秋臉上明顯染了怒意,“謝總,誰被您這樣的人喜歡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建議您還是離她遠一點,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不管謝靳禮想說什麽,她都不會聽。

隻是短短幾天,她就能清楚看到謝靳禮為了其他女人傷害江虞,那她就更不可能答應他任何事。

這樣的人,算計太深,任何人任何事都有可能成為他算計的刀刃。

謝靳禮看向戴維斯,“戴維斯,你也是這樣的想法?”

戴維斯無奈攤手,“抱歉,我家一切事情由我太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