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璿升了職,小檸還是個普通武侍女,她們還是誰也看誰不順眼。
魯嬤嬤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在早上晨會的時候單獨留下二人。
“說吧,昨天是怎麽回事?”
朱璿把金葫蘆的事情說了一遍。
魯嬤嬤一聽金葫蘆,若有所思,她怔怔地盯著朱璿道:“太師這兩日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朱璿和小檸都搖頭,魯嬤嬤讓小檸走了,鄭重地對朱璿道:“你知道太師府最忌諱什麽嗎?”
朱璿不知道哪裏做錯了,惶恐地搖搖頭。
魯嬤嬤不等她思考,耳提麵命道:“不要把大家當傻子,太師府的主子隻有太師一人,你們怎麽小打小鬧都沒事,如果敢打太師的主意,或是背主離心,把太師府的事情抖摟出去,你們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都難說。”
“是,謹遵嬤嬤教誨”
嬤嬤的臉色又轉為溫和可親,“在太師殿當值,都是一頂一的骨幹,你們幾個以後升到我的位置也不是難事。”
朱璿心裏想當嬤嬤有什麽好,可麵上也隻能答應。
小橙和小荔都隨太師去湯泉池伺候了,朱璿今日身體不適請了半天假。小檸因昨日的事還耿耿於懷,悶著頭一聲不吭。
她和小橙都被朱璿暴揍過,即使不滿,現在也不敢發作。
心裏卻瘋狂吐槽:“太師真是瞎了眼,虎背熊腰胖成個球似的,讓她當一等武侍女,白糟踐了一等武侍女這個名頭,哼,出頭的椽子先爛,看誰笑到最後。”她恨為什麽明明自己才是最好看的,又完成了太師的任務,升一品武侍女的卻是朱璿。
朱璿拿出上次表哥派人送來的茯苓膏,吃了半罐。這具身體骨架太大,她知道減肥是不可能,變成古代的楊玉環還是很有可能的。
不過在離府之前,她不打算變美,就這樣挺好。
她心滿意足地準備去浴房洗個澡。
澡堂外,有人拍窗戶。朱璿從那窗戶看去,是一個高大的男子,嚇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太師。
太師怎麽會拍女浴房窗戶?
太師是瘋了嗎?
她看看浴房內沒有一個人,今日不是休沐日,浴房是她拜托魯嬤嬤開的門,誰也不知道她在這裏......
太師不是去湯池了嗎,怎麽出現在這裏?
太師搖頭晃腦,從窗戶裏發出一個字:“冷......”
朱璿:“......”
成衣坊的人都死絕了嗎?
占著茅坑不拉屎是嗎?
天天凍著你們的主子有意思嗎?
朱璿不敢想他和自己就隔著一個窗戶,不到兩米遠,好在窗戶上糊了很厚的窗戶紙,屋裏燈光半明半暗,但還是有種被看光了的恐慌。
好在太師沒有繼續在窗戶那裏晃悠,就在朱璿放鬆下來,準備置之不理的時候,浴房門口傳來一句:“冷......”
朱璿簡直社死,這不就是衝著她來的嗎?
朱璿向門口潑洗澡水。
太師坐在門口跺腳。
朱璿再潑洗澡水。
太師繼續在門口跺腳。
她迅速穿好衣服,打開浴房門。太師迅速擋在門檻前,指指自己腳下破爛的鞋子和漏洞的襪子。
朱璿點了頭,表示看見了。
他閃開一個路。
朱璿提著換洗的衣物籃子,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冬季的風都帶著刀尖,天空沒有一絲藍,朱璿感到這樣的天似乎還有一場暴雪。
成衣坊到了。
朱璿看到魯嬤嬤正招呼人往裏麵搬東西,見他們二人到了,悄悄離開了。
太師在朱璿身後,一步的距離,她走一步,太師跟一步,她停下,太師也停下。
成衣坊這次錦緞絲綢絹帛棉麻各樣都放了不少,朱璿回頭問太師:“你想穿什麽料的鞋襪?”
太師不語。
朱璿無語了。
哎——
就按貴族世家常用的布料吧,台子上有現成的鞋麵鞋底,魯嬤嬤果然有所行動,朱璿按照他的尺寸和年齡,把鞋麵和鞋底縫合,一雙鞋,縫了一個時辰,終於縫好了。太師等不及了,接過去就套在腳上。
朱璿在鞋裏加了除菌的香片,太師穿上後在原地轉了一圈。
像媽媽跟前撒嬌的小孩子。
朱璿有些吃驚這48碼的大腳,他卻如往常一樣去了摘星樓。
從成衣坊離開時,他看到一些侍衛簇擁著他離開了。
朱璿明白這些侍衛實際是宮中安排的影衛,平時名為警戒和護衛,實際上卻都一個個是間諜高手。
如果剛才她有一點非分之想,這會兒就會傳到皇帝那裏,別說傳到皇帝那裏,就是太師也會要了他的命。
朱璿隻能慨歎古代低階牛馬命如草芥。
魯嬤嬤誇她做的鞋好看,還說以後采購的鞋襪款式都經她過目。
朱璿心裏五味雜陳:“太師剛穿上腳的這雙鞋,看著很好看,其實裏麵的材質並不好,頂多一個月,裏麵的材質就不保暖了。”
她擔心太師認為她以次充好,用一雙廉價貨應付她,鞋出了問題會找到她的頭上。
她很怕這莫須有的罪名。
魯嬤嬤很擔心:“這麽說,太師以往的穿戴都有問題?”
朱璿連連否認:“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她怕引火燒身。
可她不敢說。
魯嬤嬤直截了當地說:“你大膽說,有我在,太師府沒有人能難為你。”
朱璿知道魯嬤嬤是這裏唯一心疼太師的人。
她聯想到太師總是愛把玩皮草的習慣,說道:“是不是給太師囤點仿真動物皮草,冬日裏他是否穿的也太單薄了?”
魯嬤嬤難以置信:“不行。”
朱璿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裏。
魯嬤嬤的臉色告訴她,太師眼睛會變紅,或許就和這動物皮草有關,或是書畫和動物皮草結合在一起會引發他的眼睛變紅......
最近這些天,太師眼睛變紅了幾次,但都沒有殺人,看來這不是他的本性......
朱璿想起“循循善誘”的這個成語。
她對魯嬤嬤說:“囤一點飛禽羽絨怎麽樣?”
“飛禽羽絨?這有什麽不一樣嗎?”魯嬤嬤有些生氣,但確實太師對朱璿做的那件狼皮坎肩很中意。她當然想到了。
朱璿說:“羽絨隻需要幾隻飛禽就夠了。不用殺生,也不用複雜的剪裁工藝,充進麵料裏麵再縫合好就可以。”
朱璿這個提議,是她多次做衣服實踐的結果,她發現太師喜歡皮毛的衣服,也就是說動物羽絨的衣服不會引發他紅眼殺人。
魯嬤嬤同意了。
朱璿放下心來,回到住處,沒洗漱就想睡覺。整日被叫去臨時加班,她終於不用再當加班狗了。
她沒有注意到,小橙給她的被窩裏塞了一個蜈蚣,躲在暗處等著看她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