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多問一句嗎……”我用手指在穆天和的掌心輕輕撓著,一副害羞又厚臉皮的表情。
“發揮你的特長就好。”許是撓癢癢了,穆天和大手一緊,按住了我躁動的手指,臉上嘻嘻笑著。
“……?”我咋不知道我有這方麵的特長?
“文科生死絞蠻纏,懟天懟地懟他個長風萬裏。”
這是哪門子的特長?秀才遇上兵,也可以大殺八方嗎?派老婆衝鋒陷陣,你們是不是就可以對此高樓長酣了?
“不是……你這不是變著法兒的罵我嗎?”
我就勢想收回手去,穆天和好像發現了我的內心波動,握地更緊了。
一個多麽優秀的文學大士,被他搶白成這樣,任誰心情都不會愉悅吧?
我們倆就這樣,在黑疙瘩狹窄的空隙裏做著拉鋸運動。穆天和倒也不厭,竟使了六七分的力,把我一點一點拽向了他的身邊。
眼看著豬拱嘴就要湊上了!
“嘿!瞅你們半天了,走不走?這大冬天的,嘿!你們……”這外麵的車主怕是等急了,搓著手跺著腳對裏麵喊道。
穆天和真會鑽空子,趁著我收勢的當兒,冰涼又躁動的唇死命在我的雙唇上琢了一口,還不忘齒貝輕扣,蓋幾個月牙兒的印章。
“兄弟,對不住啊!媳婦兒耍脾氣了,馬上走啊!”穆天和打下玻璃向著外麵道歉道,還不忘回過頭來打趣我:“媳婦兒,空調調低點,好吧!我看你有點躁。”
暗撩明騷,得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真是佩服你。”穆天和發動了車子,又開腔了。
“佩服我麵對如此絕色,八風不動?”我接道。
“嗬,膚淺!”車子穩穩地開動了。
“咱倆從相識相知到合二為一,大半年了吧?你可從沒問過我家裏的情況。”穆天和說。
“還用問嗎?我又不傻,九重豪門深似海,弄得太透,不就淹死了?”我嘟嚕道。
“你倒看得通透。”
穆天和,你有什麽不滿意的?我一個心地純良家世清白的大家閨秀,莫名被拉入穆氏的亂泥塘中,我還沒怎麽著呢,你倒發炸了。
“爺爺……天妒英才吧?”明明很生氣,卻總是被牽著鼻子走。這可怎麽是好?
“爺爺學的是藥理學,是特級藥劑師,貫通古今,中西醫藥理兼容並蓄。”穆天和又開腔灌輸他家的煌煌偉績了。
“厲害!”我適時打氣兒道。
“還用我說嗎?”
“用。”我說道。
“在穆氏穩步的上升期,爺爺病了,癌!”停了停,穆天和接著說道,“那時大姑姑剛許了人家,年底準備結婚,爸爸正準備考大學,小叔叔和小姑姑,一個半拉小子一個吐字還不清……”
“哦!”我雖已預感到了結局,可並未猜中過程,結局僅僅是個圓點,過程卻灑滿血淚荊棘載途。
“爺爺試藥,研藥,製藥,藥理相輔倒好,有些藥理相斥,以毒攻毒,虎狼之藥兵行險招,偶爾一次也罷,身體機能會自己化解,長時間就不行了。
爺爺是個藥癡,本早已發現身體病變的苗頭,可是為了家族事業,不惜以身設險,35年前的今天,長辭於世。”
“……”寒風在外肆虐著,車裏雖是開著空調,卻如同置身冰窖中。
“因為小姑姑的陰曆生日跟爺爺的忌日在同一天,所以我們以後給小姑姑過生日就隻過陽曆。可沒想到……今年陽曆和陰曆重合了。我剛才翻手機才看到。”
“我……”空調真不給力,好冷,我搓搓手,訥訥地輕聲說道,“對不起,我剛才……”
“下車吧!”穆天和機械地把車倒入車庫中,打開車門把小木瓜先放了下去。我抱起小枇杷,也隨之下了車。
“爺爺一死,大姑姑的婚事就黃了,奶奶爭氣,獨挑大梁。爸爸已成人,並沒受多大影響。小叔叔和小姑姑確是不省心。”
“對不起,我剛才不該那樣說奶奶。”說得我低下了頭。
穆天和像突然入了魂般,“哼哼”笑了,冰雪消融,萬物複蘇般的溫暖。
“想啥呢?小腦蹦,”穆天和把我的衣領整理好,對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說道,“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我隻是沒想到奶奶的身體機能下降得如此之快。她……她好像記性也不好了。”
“老小孩老小孩,也有可能奶奶在逃避。”我仰著頭,定定地看著穆天和黑眸中的小人兒說道,“以後咱們多去看看奶奶吧!”
“一切聽媳婦兒的!”
“雪紛紛,掩重門,不由人不斷魂,瘦損江梅韻。那裏是清江江上村,香閨裏冷落誰瞅問?好一個憔悴的憑欄人。”
好一場冰銷玉骨的初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