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和輕飄飄的幾句生意經,就把他們給鎮住了。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有要退的意思。

“你剛才說的作數嗎?”

“……嗯?”不知哪裏想起了急促的嗚嗚聲,“我想……現在不作數了。”穆天和眼睛微眯,似有所指地往遠處看去。

嗚嗚聲漸次增大,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緊……

一群烏合之眾,瞬間做鳥獸散。

“胡鬧……”穆天和快速小跑到我們身邊,神色凝重地看著我,快速從後麵包抄拿走了我的手機。“沒事兒,你下這種鈴聲幹啥?見義勇為也得掂量掂量。”說完,劃拉了劃拉,關上了。

“這是一個同學上課時給我的靈感。”我翻轉了一下手機,“你還別說,挺有用的嗬——”我腆著臉看向穆天和。

穆天和白了我一眼,快速把我拽走,“那是他們心不在焉,又蠢又笨,稍微有點腦子的,就發現聲音不對。若真是發現了,你們倆跑都跑不了,直接激怒了,一棒子打暈,這種**犯罪,判地不重,可——你要受苦了,傻瓜!”

當穆天和嘲笑著我“不帶腦子就敢出門”時,李秘書也已最快的速度趕來,並在最短的時間裏查出了來龍去脈。

“尹家的大舅子趙強,不滿咱們撤個攤,報複!那幾個小嘍囉已找到,因為並未構成實質性傷害,而且證據不足,所以沒有交送公安局,已對他們敲山震虎。”李秘書低著頭,斟酌著字句。

“咱們這裏的——人文環境——太差了吧?光天化日,手拿棍棒,這……若讓客人知道了……”穆天和展了展手指,說道。

“明白。”李秘書想了想,在文件裏記錄著。

此後幾天,穆天和帶著我和小姨以住客的身份。微服私訪了幾家農家樂,服務還挺好的,也沒怎麽見趁過年哄抬物價的情況。相反的,有幾家還開辟了特色服務,比如荊南特色刺繡,DIY剪紙窗花,挖竹筍比賽等等,不一而足。

晚上,我們就留宿在了其中一家,據穆天和說,是網上評分最高的。

古色古香的屋子,裏麵的一應擺設更具有江南的濃濃風情。小橋流水,紅磚壁瓦,油紙傘青石板雨巷……麻雀雖小,五髒卻俱全。

店家是一對夫婦,孩子放假也來幫忙了。一兒一女,女兒小些,說話奶聲奶氣。應該還未上小學。

熱情,以江南特有的清脆爽利的方音,幾個家常小炒,軟糯馨香四溢的米飯,一家三口,甚是溫馨。

吃完飯我們喝著茶跟老板老板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小藝跟著那兩個孩子,倒也不拘束。果然是孩子見孩子親啊!

本打算在這裏留宿的,卻又想著家就在附近,明天就要走了,還得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呢。

跟老板告了辭,便準備帶上小藝回去。

大約五平見方的一間小屋子。一張高低小床,對麵一個小書櫃,書櫃裏都放滿了書。在僅餘的空間裏,隻見三個孩子或站或蹲在剪著什麽。

下鋪的小**橫七豎八地擺著剪好的窗花。小孩子的手筆,以圓形的花朵為主,還有一眼看不出名字的小動物圖形。一派天真。

“真漂亮!”我讚歎道。

“阿姨,你們要走嗎?留小妹妹陪我們玩玩吧?”稍大些的兒子請求道。

“她悶,還愛發脾氣,小紳士受得了?”我調侃道。

小姑娘偏著頭,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說道:“怕是你們對她太嚴厲了吧,小姐姐很乖的。”說著從地上撿起幾個剪紙,拿到我麵前,“阿姨,你看,像不像孔雀?小姐姐自己撕的,還有好多呢,小姐姐說這個送給我!”

我將小姑娘遞上來的剪紙在手上攤平,把一些褶皺的地方捋了捋。又不可置信地望向穆天和,“她撕的?他對陌生的東西是極其排斥的,這……”

夫婦倆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向前走了兩步,都擁進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穆天和本想著也撿幾張紙看看的,可因為體盤兒高大,僅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