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nda?”

“你好,阿曼達,留學的名字。地道中國人,你可以稱呼我黎醫師,小曦也可以。”

“聽說你很專業。”

“對於剛才小美醫師對你的以偏概全的不禮貌的行為,我向你真誠地道個歉。”說著,我身子低了低,向他輕輕鞠了個躬,帶著職業性的微笑。

“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別哦。”當我直起身來時,他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一張臉勾魂射魄的貼在我的脖子上,不停地嗅著。

“是嘛,我覺得也是,要不咱坐下來好好聊聊?”我試探性地問,盡量避開帶來麻煩的身體接觸。

“有那個必要嗎?”他反手把我一摟,一下子把我的整個身子都攬入了懷中。

他的五官不算多精致,整體搭配著還挺俊朗的,臉型立體有棱角,帶著點胡茬,再經憂鬱的眼神一點綴,勾魂攝魄甚是迷人。

“溪亭,終於找到你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他兀自陶醉著,喃喃囈語。

“你這樣勒著我,會把我悶壞的。”

“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他並沒有鬆手的意思。

“Duang”沒有遲疑,我一個劈拳一下子切在了他的肩膀窩裏。

“來時怎麽沒告訴我,他有精神妄想症?”平時可以嘻嘻哈哈,對待病人專業性必須得有。

“他一來就在別人身上亂聞,嘴裏麵也不知道說的什麽,凶神惡煞的。一直不停地叫著溪亭溪亭。力氣還特別大,擋都擋不住。”小美可能真是被嚇住了,現在說起話來還直打顫,心有餘悸吧。

“這是弗雷格利妄想綜合症,又名人身變換症,這類患者認為身邊許許多多的人其實都是同一個人的偽裝。”

“患者多有原發疾病,並有器質性病因。需要跟一般的身份識別障礙綜合症相區別,這個屬神經科範疇,患者有一定自知力,又無法自己跳出來。”

“那會不會很嚴重?”

“你說呢!”畢竟也是科班出身,竟然這麽不專業,怪不得桃夭夭很少在圈裏曬了呢!沒錢揮霍了唄!

“曾經有一個患者認為其姑媽和妹妹是其母親的替身,當醫生檢查他時,他又認為其姑媽的靈魂鑽入醫生的身體,因而兩者是同一個人。釀成了不可挽回的醫療事故。而他因有精神疾病而免於刑罰。”

“那他?”

“你很幸運了。”

“給他先開點奧氮平和舒必利,讓他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他喝完藥就好了?”小美用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那個人。

“他會不會……?”小美用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衣領。

“想什麽呢!沒那麽嚴重。他是繼發性妄想症,他以前應受過什麽刺激或打擊,以此為觸媒,就會有心因性偏執狀態的妄想,喝了藥,偏執妄想就會降低的。”

我邊說著,邊給他打了一針。

一身黑色的西裝,料子考究樣式簡單,除了衣服下擺因剛才突發事件稍微有點褶皺外,其它都很筆挺。褲子長度剛好,正好漏出一點腳踝。黑色軟底兒皮鞋,鞋底兒也很幹淨。他的家庭條件應該還算不錯,家人照顧的也好。

他身上沒有噴香水,有一股原始的讓人無法自拔的男性味道。一股濃鬱的酒氣從微微有些厚的唇齒間一縷一縷飄散出來,中間還夾雜著淡淡的煙草香。牙齒很白,手指不算纖細,指縫很幹淨,沒有特別大的骨節凸起。

一個愛幹淨,生活自律的人,是什麽事促成了他喝酒犯病呢?為何他一直在尋找味道?他找的到底是什麽味道?

以前從未來過,這麽久了誰給他看的病呢?照目前情況看,病情控製的還不錯。是誤打誤撞,還是懷有一定的目的性的?是其本人想為之還是別人假之以手為之呢?

答案,答案在時間的彼岸若隱若現!我猶如落入了一個巨大的懸浮的氣泡裏,沒有邊兒,沒有中心。唯有放空,才能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