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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沉默,死一般的冷寂。
在勁敵麵前,什麽都可以輸,但絕不能輸了氣場。
意識到這一點的小姨,快速地管理了一下自己的麵部表情,就這個地兒,這個點兒了,還有閑心從小坤包裏麵拿出粉撲給自己補補妝,大紅唇又加了一層,更加的冷豔了。
“黎靖曦,姓黎,你們老黎家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我算是他媽的想明白了,也看明白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一個人演唱本,活他媽是個小醜,我真是鹹吃蘿卜淡操心…………”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小姨罵人了,小姨罵人了。
景玉珠,可是文武全才,文和武的分界點就從國罵“他媽的”開始。下一秒他可能就甩甩頭發,甩甩包,甩你個七葷八素,前今後古,狼藉遍野,不知所蹤,黃鶴一去不複返,空留白雲坐長歎。
“不念過往,小曦的婚姻並不能成為苦難遭遇的綁架體。”
“我們都有責任和義務給小曦找一個合適的伴侶,這一點我從來沒動搖過。生而為人,生而為女人,人世一遭太辛苦。有個誌同道合的愛人,有兩三個傾其心血培養而成的孩子,這看似簡單平凡的幸福,可並非如表麵所見啊!”
“那該怎樣?”小姑姑唇齒間骰引出的一個一個字,如同破窗而出的小錘兒般,密密地敲在了小姨的心坎上。隻是嘴硬罷了。
“這個,張洋洋,大名都沒有,當爹的肯定沒文化,土豪罷了!這個,雲南祥,日出於東,祥瑞天降,方向都沒搞明白。而且,雲姓,太稀有,人丁不興旺,不好不好。”
“這個,黎旭宸,還好,就是同姓通婚,孩子的智商會多少受些影響。這人,學曆也不是太高,後代質量堪憂啊!”…………
伴隨著黎清瀾邊翻資料邊嫌棄地吹毛求疵的表情,景玉珠的大紅唇不失時機嫌棄地向右後方拉扯著,白眼翻的都快蹦出來了。也是老了,臉上的皺紋趁這個點兒在右臉上到處遛達。
“這個——王北辰,尚可。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再附以王姓,霸氣中不失民眾歸向和敬仰之德。學曆尚可,家庭尚可,公司方向尚可。還行……”
“這個——穆天和?天時地利人和,天地和睦,是為萬事興……”
“姐姐,資料全吧!”
“尚可”
“我這裏可沒尚可,我看中的人,個頂個的牛,都賊棒。可不是尚可。”小姨的一句冷幽默,可把小姑姑逗樂了。
“人呢,就活個方向,路在前麵,希望也在前麵,想事兒做事兒都要往前看。就這倆吧。”
景玉珠以為黎清瀾還要掰扯半天呢!沒想到三下五除二地從自己苦心收集了半年的資料中提溜出兩個:王北辰,穆天和!
“我說姐姐,還是你眼睛毒,這十來個人,就他倆,那可是人中龍鳳啊!杠杠的。”
“讓小曦先接觸接觸看吧!白底黑字未免太冷硬,品行言談還是得作為重要指標的。”
“唉,唉,唉!我……我好歹也二十五六了吧!是完全行事能力人。也有幾證傍身,也算是個大學教授吧!咋……咋眼睜睜的被你倆賣了?”不要以為你們倆是我的長輩,我這人反應比較慢熱,在旁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添言不添語,一副乖乖女的樣子,就認為我同意你們倆所有的決定。再不發聲,我就被賣了。
“呦,這還一活人呢?會喘氣兒嗬!”
“嗬嗬!”兩聲尬笑。
“剛才我跟黎清瀾掰扯的時候你在哪——呢?供你上學留洋,一肚子的墨水兒,剛才我受委屈的時候,你可擠出半點來?”
扯前賬,誰都扯不贏小姨?在翻舊賬上她絕對是中年婦女的典型代表。就算你跟他扯贏了又怎樣?刀子嘴豆腐心,它的一輩子都在用僅有的一點文化和市井小民的一點見識,來跟無常的命運抗爭。
開始我之所以不插話,就怕油多鍋炸。“三個女人一台戲”這樣的家庭倫理劇可不能上演太久。時間雖然能洗滌舊跡,衝淡一切苦痛,但家庭倫理劇的時間卻能發酵成一鍋酸不拉幾的貌合神離。
“你們長輩的在探討問題,我做小輩的怎敢越雷池一步?隻是關乎一生幸福,多了句嘴罷了。”我撣了撣小姨的長裙,心領神會的送了一把菠菜。
我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小姑姑臉上稍縱即逝的一絲落寞。沒法子,父母在世時,就跟小姨親些,父母離世,一直跟小姨生活。小姨愛熱鬧,愛打扮,愛一切新興事物。小姑則恰恰相反,一本正經地過著一成不變的日子。一熱一冷。跟誰親不言自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