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生活在有限的時間空間裏,自比於朝生夕死的蜉蝣,躁動的精神不停歇地詛咒它棲息的肉體,抱怨後者拖了它的後腿;擁有無限野心的意誌永遠在哀歎天時地利限製了自己的為所欲為。
身體和靈魂總有一個得在路上。可桃夭夭卻能將身體和靈魂搭配的珠聯璧合,確實也算是一種本事。
吃完鴨爪滿足了口腹之欲後,桃夭夭開著她那爬過雪山大漠的路虎,在人流如潮的街道上龜速前行著。
華燈初上,穿過幸福廣場,繞過北安最高檔的商業街,拐過她家的心理診所,前麵一溜稍顯破舊的房子。房子雖然不是時新樣式,但是處處都透露著一股煙火氣。大排檔挨個擺開。北安小燒餅,蘭州拉麵,東北大拉條,推車的麻辣燙,一應各色小吃,無所不包。
路虎可是個大塊頭。爬雪山過草地,披荊斬棘,所向披靡,可在這繁華的老街,卻吃盡了苦頭。
要不是對桃夭夭有所了解,我還真懷疑這裏就是她的老窩。路虎雖然一路龜速,但卻有驚無險,在最危險的角落也能調轉頭來。想來應該是這裏的常客。
路虎很小心地在一個很小的門庭停了下來。門口蹲著兩個不大不小的石獅子,獅子不威武,吐著舌頭,白白淨淨,還挺可愛的。門是茶色玻璃門,很古典的一個門麵。
“接著。”車鑰匙在昏黃的燈光下畫了個很美的弧線,落進了戴著黑色禮帽的門童手中。
門推開的一刹那,別有洞天。
重金屬在耳邊嗡嗡作響,強烈的鼓點,喧嚷的人群,年輕瘋狂的男人女人。即使是坐在角落也充斥著酒杯的碰撞。
我並不喜歡這份嘈雜,加上龜速的路虎,已經消化殆盡的鴨脖子,此時隻想找個地方沉下去,沉下去。
混雜的空氣中彌漫著煙酒的味道,觥籌交錯間曖昧的色調侵蝕著麻醉了的人們的心。歌手富有感染力的歌聲,緩緩地在空氣裏——彌漫。
桃夭夭自來熟的想當然給我和她點了杯雞尾酒。眼神迷離恍惚。
“快喝,跳舞去。”她一飲而盡,嘴角溢出一綹紅紅的**,她纖手一抹,女漢子本質表露無疑。
酒吧的夜景詭譎得讓人迷失方向,那花紅柳綠的酒,那嘈雜震耳的音樂,瘋狂癡迷的舞步。
昏暗讓自己忘掉現實生活中所麵臨的壓力,忘記那曾經記憶深刻的往事,忘卻那曾經留在心靈深處的痛......
“嗨,大家一起來!”桃夭夭的腰肢極盡誇張地往上扭著,手臂像根白色天線一樣瘋狂伸長再伸長,短發隨著頭擺動的頻率在風中狂魔亂舞。是不是所有的人在酒精的刺激下都會如此癲狂?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也未必恰當,人無論得意失意都會強烈地釋放自己。得意如是,失意更如是,腦海中升騰起的找不到方向感的失落更須對金樽,須盡歡。
我的人生雖然已過去了1/3。但對如此魚龍混雜的嘈雜之地還是挺陌生的。適者生存,那就來吧。
散開發辮,頭發如瀑布般向肩膀兩邊散開,脫掉上衣用力的揮,眼睛半閉,極盡享受之態。在經剛才紅藍的**刺激,伴隨著震人心魄的鼓點,人生確實可以羽化而登仙了。
舞池上方一杆長長的話筒,是那麽的孤獨而不入流,我是不是可以通過它把我的憂傷傳達?
“隻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
空靈的聲音在迷亂的舞池上方飄**,相對於漫無目的的自我麻醉,自我放縱,我更傾向於把我的孤獨與莫名的煩躁向全世界宣揚。
你是我一生的傳奇,而我僅僅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我愛你,關你什麽事,千怪萬怪也怪不到你的頭上。可不關你的事,為什麽我會那麽得“恨”你?我的橄欖枝為什麽總是飛不進你的心中?
過往的日子我都於循規蹈矩中尋找平衡。偶爾失衡也不失一種強烈的人生體驗。
明天呢?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