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荊南的三天,受到了董姨的熱情招待。走時還拎著大兜小兜的幹菜和野地裏新挖的野菜。桃夭夭和小姨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我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整整三天啊!董姨好像在有意避著我。是個人都能感到董姨眼中的躲閃和心疼。

回到市區,已是一鉤冷月懸於樹梢之時,此時的月亮不算很潤,但是特別的亮。亮的黑色鵝絨錦緞上的星星都失了顏色,遠遠躲開,像一個個羞怯的小姑娘躲在樹後閃著微光。

明天——又是晴朗幹爽的一天。

還沒走上樓梯口,就被一臉詭譎又神思**漾的小叔叔攔住了去路。“侄媳婦兒……可好?”

無論明著算計還是按著算計都可以,就怕明知自己算計,明知對方知道自己算計,還故意鬥機靈的。智商碾壓對方就可以了,還非要來個語言、表情淩霸。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叔叔,好不好的我也不敢說,要不你隨便安個名頭?也讓你這幾天得瑟得瑟?”我按動了電梯,一腳踏了進去。

穆道遠緊隨其後。

“我那大侄子沒跟你說他什麽時間回來?”穆道遠湊上了他那張護理過度的臉。

“我算個啥呀!你們老穆家的機密我能隨便知道?”我說,鼻翼翕動,恰到好處的帶出了一聲“哼”。

穆道遠回了個魏忠賢似的假笑,以“咳咳”為過度,又將自己的老資格擺回來,“侄媳婦雖然來我們家時間不長,但也算家裏一員啊!我可是一直把你當一家人看待呢!也不知天和咋想的?放著這麽好的媳婦在家,自己一個人在外麵……”穆道遠慣用的招式就是似隱又顯,草蛇灰線,吊人胃口。

“小嬸嬸是不是又學了新的廚藝?”我岔開了話題,怎能讓他牽著鼻子走?

“哦……”穆道遠接著說道,“就他那幾下子,上不了大台麵,可能還趕不上你家天和呢!”

“怪不得,你看小嬸嬸把你喂的,氣兒都喘不勻了!這是身上長了多少膘子啊!”我嫌棄的往電梯側邊靠了靠,盡量拉開一個安全的距離,小叔叔的德性全公司都知道的。稍微正經點的女孩都不願跟他一起乘坐電梯。

小叔叔還曾因騷擾女職員,被女職員在酒樓打下手的男朋友當街潑過泔水,那個場景……雖不曾見,但也可以發揮無限想象。

事後,穆道遠以破壞公物罪尋釁滋事罪侮辱人格罪財產不明罪行賄受賄罪等粘的上邊粘不上邊的罪名把二人告了。官司打的極其爽利。聽說最後以小兩口賠了30萬巨款而告終。穆道遠還到處宣揚這隻是親情價。最後把到大城市打拚的兩個小情侶逼到無人敢用他們,最後被這個城市掃地出門為止。

記得那是個寒風呼嘯的午後,屋外的雪正下的緊,狂風裹挾著雪花,雪花帶著冰粒子,一圈一圈的環繞著屋子開著立體聲搖滾演奏會。我煨著穆天和,就這個事件的真實情況進行了谘詢。穆天和並不否認,我一聽這,火就來了,質問他為什麽不幫一下,任由小叔叔胡作非為?

穆天和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瞅著我,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一會兒,“與我何幹?跟著我的日子也不短了,你不知道商場如戰場,卑微是沒有用的,委曲求全也是沒有用的嗎?”

聽到他這種極沒有溫度的話,我忽然看到了西晉第二位皇帝晉惠帝司馬衷說“何不食肉糜”時的嘴臉,對事物沒有全麵認知,也沒有親身經曆過,卻對別人的處境或行為妄加評論或建議,還長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當不公平或不公正在你身邊發生時,你不表態,就是幫凶。”我一想到此事可能對小兩口以後受到的影響,牙就咯吱咯吱的響。

“往別人身上丟泥團,無論是否打中,你都會落得滿手汙泥。可惜那個男孩兒在丟泥團時,沒有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即使有能力抗衡,我建議也不要用這種殺敵三千,自損五百的愚蠢方法。”穆天和說道,恰如門外的交響樂一般沒有一絲溫度。

“那你會用什麽方法呢?我的幕後大佬?”我扯了個極其偽善的虛心受教表情。

“年輕人最不缺的就是**,他們這也算一次不大不小的**犯罪,犯罪了就得受懲罰,這才是公平公正。難不成你……要藐視法律?”說著穆天和合上了手中的書,抬首,眼神迷離,討好似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