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發現一星期過得如此時這般快。
我本想以星期一開例會為借口推脫的。穆天和一句話就給我拍死了,“請假,他還能吃了你!不請,我吃了你。”
破天荒李秘書今天來接我們。
“交代好了?”穆天和整整西裝領子問道。
“已交代明白。”李秘書說道,“隻有人事部的部長肖成剛知道。”
“肖成剛這隻老狐狸,這一段時間怕是要夾著尾巴做人嘍。”穆天和一想到此,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上揚,甚是得意。
“第一天上班,讓李秘書給你送到最近的一個地鐵站,你坐地鐵過去,很方便。”穆天和邊囑咐邊把我往他麵前摟了摟,“別擔心,你想幹啥就幹啥,別人不敢怎麽著你。”
我用雙手回應著他,把頭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杜拉拉升職記》你看過嗎?職場生存法則你知道嗎?我不犯人,人就不犯我?怎麽可能?這職場是狗屁。”我趴在他胸前甕聲甕氣地說道。
“沒有這麽複雜,別忘了你老公是誰!”直到最近的一個地鐵站,穆天和一直擁著我,讓我竟然有了一種初次見公婆的興奮和忐忑。
在安和站我下了車。
“小李,我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穆天和望著黎靖曦左看右瞅的背影,心髒被莫名地揪了一下。
“別看他證書一摞,除了剛出生穿開襠褲,其他時間全都在象牙塔裏,學校再亂也比咱們這個公司幹淨,這次又把她安在最底層,那底下的人啥樣子,不看就知道,明槍暗箭多著呢!真不知她受得了受不了。”穆天和不等李秘書回答,自顧自地說著,“以後你多上個心,有些事兒在萌芽階段就給她掐掉,以後要是跟人事部交涉的事兒,你多去些,我盡量避免跟她見麵,這丫頭最怕侍寵而嬌,別人說閑話。”穆天和再次囑咐道。
“放心吧,老板!”
正是上班高峰期,地鐵上大多是拿著公文包,神態凝重的年輕人。也許每個在大城市打拚的年輕人,都曾以一間狹小出租屋為起點,開始一段愛情和奮鬥的歲月童話,但像浮萍一樣沒有根基的他們,又有幾人能立根破簷呢?夢想盛開的年少時光,窘迫逼仄也是最值得懷念的往昔,誰又能否認沒有人扶搖直上,一飛衝天?
穆氏集團的總部在北安最繁華的地段,一棟高樓拔地而起,從外部看並不花哨,給人一種莊嚴肅穆之感。樓下匆匆而來的上班一族,擦肩而過的禮貌性的問候。都給這棟大廈增添了肅穆壓抑之感。
我的辦公區域在8樓。樓層不是很高,若遇到火災之類的也好逃生,而穆天和在19層,若是真的有個什麽事兒,他能逃得了嗎?走進電梯的一刹那,我想的竟是這。我是不是正在用靈魂出竅來緩解壓力呢?我這個呆瓜。
“老師,你……你也來這上班了?”從3樓上來的一個穿保潔服,拿著鉗子小錘子的年輕人小聲問我道。
“嗯?”這裏有我的學生嗎?我教的專業不跟這公司對口吧。
“我……”那個小夥子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呀!程然!你教的我對外漢語,我一說英語就結巴,所以他們就喊我程結巴。”
“哦!”好像想起來了,我的第一屆學生。上課一進行口頭翻譯就結巴,一急就麵紅耳赤,更結巴了。他不是典型的文科生嗎?怎麽拿上鉗子錘子了?
我正準備問他的時候,電梯裏的凝滯氣氛生生把我的話壓了回去。剛上電梯時,本來平靜無事。一聽程然喊我老師,大家的眼光立馬變味了。還沒挨進辦公室的門呢!高下立見啊。看程然的裝扮,也是不受待見的主兒。
“老……”我們一起在8樓下了電梯,可能感覺此種氛圍下確實不適合尊師重教,程然立馬收住了,“你也在人事部啊?”
“你也是?”我問。
“嗯!我在人事部的後勤處,也……也就是換換燈泡,修修椅子之類。”程然不好意思地說道。
“哦!”他當年的成績不差,家裏條件雖不好,學習卻很刻苦,聽說後來考了碩士。現在怎麽還在這裏打雜?有些事還要不問為好。“我剛來,也就在人事部整整文件,發發文件資料,以後多關照啊!”
“好!”程然指指靠近打印機的那張桌子,“那個位置應該是你的,空好長時間了。你還好,還有張桌子。我的辦公地點在樓梯間,比這窄多了。”程然不好意思地自我解嘲道。
“在樓梯間,步步高升嘛!”可能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勸慰太過無助,“嗬嗬……”
“那……老……我以後……”程然此時的羞澀明顯帶有上學氣息。
“黎姐!”我笑著說道。
“噓……”程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裏不興喊女士姐姐,是罵人的話。我……我能不能稱呼你靖曦或小曦?”
“也行。”
“那,小曦,你先適應適應環境,我去修你們主任的椅子了。”程然說著,發現周圍環境越來越怪異,住了口,低頭拐進了裏麵的辦公室。
“小曦?”被曾經的學生這樣喊,總覺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