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會重複的問一個問題:愛情是什麽?

有人說,愛情就是將兩個人的寂寞結合到一起,形成一種喧嘩,喧中有靜,嘩中帶醉;

有人說,愛情就是把兩個不懂愛的人圈到一起,達成一種相許,相他一世,許她一生。

同一個問題,一千人筆下一千種答案;

同一個問題,生生提問卻仍世世無解。

我站在窗簾邊,撫著這絲質的柔紗,不禁歎道:愛情這東西,不就如這手中輕紗,摸著柔膚,用著柔心,看著柔眼,卻不知這輕紗的形成,卻需一地的桑麻。

張雙雙聽到後將雜誌往桌上一摔,慷慨陳詞道:我沒有你那些文辭,我隻知道身處愛情中的人都是神經病,而愛情就是神經病他媽。

我一聽,笑了。

是啊,戀愛中的人都是神經病,時笑時悲,時愁時歡,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是什麽在作祟。

葉銘辛走了一天了,這一天像一年一樣漫長。

記得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又煲了一宿的電話粥。

想說的話永遠都說不完,想聽的聲音永遠都聽不夠。

我問他,為什麽在眾人之中偏偏選擇了我。

他笑了,讓我在問這個問題的同時,問一下自己,我的答案就是他的答案。

我也笑了,心下暗問:我在眾人中已經無法看到別人,你眼裏的眾人也已是雲煙了嗎。

如果,愛情真的可以讓兩人如此默契,那麽這條路是不是就會平坦一些。

不管我們是否已經心靈相通,我依然選擇相信他說的話。

我相信他愛我的心,絕對不是一念之間。

早上洗漱後,張雙雙便打來電話讓我去書店陪她,被我無情的拒絕,因為,今天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兩天了,按計劃明天就該回來了,所以我要在他回來之前去商場大購特購一番,好好填充我的衣櫃。

等他回來了,我要在視覺上給他不一樣的驚喜。

可能是天氣變暖,季節交替,出來逛街的人好多,每個商場都人滿為患,其中以鞋襪和服裝最為壯觀。

顧客一多,不同消費層次的店麵裏,交易畫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大眾消費的服務員滿臉含笑,為顧客反複試穿,忙前跑後,耐心不竭;高檔店麵的服務員則居高臨下,根據顧客自身穿著來挑揀招待,時常看到有顧客被伺候的容光煥發,有的顧客則臉紅脖粗的摔門而去。

走了幾家店,在廣場小巷裏看到一家門店,門牌寫著“The Fantasy”,如果不是看到櫥窗裏的模特,我還真不知道這是一家服裝店,乍眼看去,那些模特身上穿的服裝款式還比較符合我的穿衣風格。

還沒等我走進去,門已經被推開,一個打扮很靚麗的女孩兒擺著“請”的手勢,同時熱情地說著:“歡迎光臨。”

我看著她穿的雖不像服務人員,但是從她盤著的發式,以及透過櫥窗可以看到幾名和她一樣服飾的女孩兒在裏麵走動,可以判斷她確實是這裏的店員。

單從這些店員身上的穿著,就可以判斷這家店的不同,完全摒棄了傳統職業裙配絲巾或者普通家常衣服的工裝配置,而是走著一種說時尚還帶著內斂,說含蓄還帶著奔放的味道。

我走進店內,又有一位服務人員立刻走上前來,問我有什麽需要。我笑了一下,便走到賣場區,邊走邊看著擺掛的衣服,一種西歐和東亞相結合的氣息拂麵而來。

店員看出我臉色的懵懂,開始對店以及店內衣服進行了簡單介紹。

從她的口中得知,原來這家店的老板是華僑歸來,同時也是一位剛過三十歲的成功女性,因為自幼在兩州漂泊,所以對歐亞風土人情有著濃厚的感情。

人們總說,每個女孩子都有一個公主夢,穿著漂亮的衣服,活出漂亮的人生。所以她從小的夢想便是創立一個自己的服裝品牌,這個夢想便在她事業達到巔峰期後,有了足夠的資金做後盾的前提下得以實現。

“The Fantasy”翻譯為“的幻想”,服務員講到這裏輕婉地笑了一下,說:“女人天生就是愛幻想的生物。所以我們可以在‘The Fantasy’後麵加任何詞語,你心中想要什麽,就是什麽的幻想。”

“國內同時開了八家連鎖,清原這裏剛剛開業,所以知道的人還不多,估計下個星期會做一次開業典禮,之後再進行媒體宣傳,到那個時候,您手裏的衣服價格可能要翻倍。”她說完微笑了一下,笑容不誇張,不虛偽,將所要表達的意思清楚的表達後,又拿捏有度,不失分寸。

試問我一直是個在愛情上感性,在其他方麵都很理性的人,如今卻被這家店成功的洗腦,經過店員的解釋,我愈加喜歡這個店名。

The Fantasy,到底,是我的幻想?

還是,我想讓你幻想。

店裏商品的價格沒有貴的離譜,對於我這樣的生活水平,稍微安慰一下心髒,還可以承擔的起。

經過反複試穿後,我挑了三套連衣裙和兩條短裙。真不清楚我之前過的什麽日子,衣櫃裏的裙子少的可憐,除了休閑就是卡通,唯有兩套西裙,估計也是為上班被迫而備。

從店裏出來已將近中午,便想著隨意找一家店吃完飯再回去。

因為出院後的自己很少逛街,對路線不是太熟,隻好走一步,瞧一眼,像抽簽卜卦一樣,最終選擇在哪家店就餐,完全取決於和哪家店有緣。

正當我拎著購物袋在路上東張西望時,我看到從前麵一個胡同裏拐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其中一個背影很熟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們一拽一推,在推搡中好像還發生著語言爭執,兩個人的表情很是不好。

我提著袋子,小跑跟上去,因為那其中的一個人,是郭小。

兩個人似乎對這條很熟悉,即使在爭執中也可以看出他們有著相同的目的地。轉了幾個巷口,來到一個類似倉庫的廠房裏,廠房很大,但是地腳很偏,基本可以看出它是這一片繁華的盡頭。

廠房的門是雙扇的大鐵門,因為門比較寬,且敞開著,外麵的人很容易窺見裏麵的一舉一動。

隻見剛進廠房裏,郭小便鬆開那女子的手,那女子說了幾句話,就要往出跑,沒跑幾步就被郭小伸手拉了回去,因為用勁兒過大,那女子沒有站穩,跌倒在地。

我從來沒有見過郭小還有這樣粗暴的一麵,他的異常讓我打消了闖進去的衝動,想先聽聽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避著他們可以瞥見的視線範圍,一點點挪到了門後。

“你真的決定要嫁給那個男人了!是不是!”他大聲地吼著那女子,可以聽出此時的他已經怒氣衝冠。

“對!我決定的事情什麽時候改變過!”隻見那女子並不害怕他的憤怒,毫不示弱。

僅從這兩句話裏,便可以聽出兩人的感情糾葛,我好奇地將眼睛放到門上的栓口裏,想看清那女子的麵容。

究竟是什麽樣的女子,能讓郭小這種不善言語的人動如此大的肝火,可以看出已用情不淺。

“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麽多年,我一直像隻狗一樣跟著你,你困難了就來找我,風光了就恨不得一腳把我踢回洞裏!你有沒有想過,狗也是有感情的?啊?!”他一把抓起女子的領口,搖晃著她的身子。

就在他把她的領口抓起,讓她的臉麵向他時,我差一點驚呼出聲。

竟然是她!那個近期已經紅得發紫的大明星,倩耘小姐。

天哪!郭小的胃口真的夠高的,竟然和這樣的人物有著這樣不淺的糾纏,即使不在一起,也夠讓張成成他們豔羨的了,想到這裏,我有些忍俊不禁。

我拿起購物袋子,心裏對自己說:算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情世界。

那個世界,是不容外人踐踏的,即便是親人也不可以。

正當我要轉身離開時,裏麵突然轉變的話題成功的定住了我的雙腳。

“對!你有感情!那又怎樣,還不是對你的兄弟見死不救?怎麽了?現在和我談感情了,我的身子你又不是沒要過,還想怎樣!”女子尖銳的聲音,一**一**的衝擊著我的耳膜。

滿腦裏一個問題,他的兄弟,是誰?

“不要和我提當年的事情!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狐狸精害的!如果不是你,牛二就不會死,我也不用受這麽多年的折磨,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臉,你再看看我的頭發!我三十歲不到的人像五十歲的樣子!都是你害的!”郭小拚命地搖晃著眼前的女人,恨不得將她**到死。

而我對眼前的情景早已麻木,他們在說什麽,牛二死了?

購物袋無聲地落地,我的雙手開始發抖,我抱著愈來愈痛的頭,心中一遍遍否定著。

牛二不會死,牛二隻是去了偏遠的地方工作而已。

“哈哈哈!現在來說你的愧疚了嗎?那又怎樣呢,你的愧疚和一條命相比值幾個錢!就算你內疚的掉光了牙,白滿了發又能怎樣!”女人像發了瘋一樣的笑完,根本不管眼前的男人早已雙目通紅,理智漂浮,依然字字穿心地說道:“沒錯!牛二是我推進河裏的,誰讓他多管閑事,要怪就怪他命短福薄,怪不了別人?”

“你知不知道,牛二對你是真心的,他從來沒有想過害你?!”

“有沒有搞錯!自我生下來就沒有人告訴我世上還有‘真心’二字,所以誰也不要和我講真心,我要的是生命,生命不在了,一切皆空!所以,誰也不要擋著我往前走的路,我不要任何人攙扶,同樣也不要任何人絆腳!”她推開眼前的男人,拍了拍身上的土。

“所以,我現在的路越走越寬,你在路邊觀看並不礙事,但是……柳灣灣……”女人看到走進來的我,停下那帶有霸王風範的話,神色慌張地站起來。

“灣灣……”郭小聽她叫出我的名字,忙回頭看。

“你怎麽來這裏了?身體哪裏不舒服……”他忙走上前,臉上的驚慌已勝過身後的女人。

“你們說牛二死了……”我已經控製不住心中的悲傷,眼淚從眼角滾滾而下。

“是你們害死的……對不對?”我抬著淚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人。

“灣灣!你聽哥說,你不要誤會,不是你想的那樣!”郭小雙手握著我的手臂,激動地解釋著:“牛二他確實死了,你沒有失憶之前是知道的,……但是……但是為了不讓你傷心,才一直瞞著你,我們臨近小學畢業他不幸溺水……”

“住口!”我沒有等他說完就大聲地喊叫起來,用了多大的力氣我不清楚,隻知道我的耳根在跟著發疼。

“我剛才聽到了,是她!是她把牛二推進河裏的!我要讓法律來製裁她!”我推開郭小,用手指著他身後的女人,雙目充滿恨意。

“灣灣,你不要激動,哥求你!”他抓著我的一隻手,乞求道:“哥也恨她,但是……哥……更愛她,不能沒有她,求你看在哥的麵子上不要為難她了!”他說著的同時,慢慢雙膝跪地。

“灣灣啊,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就是去報警,也未必能查出來什麽,即使查出來了,牛二也死了,隻是解了你自己一時之氣而已。”

“灣灣,你失憶了,你忘了牛二比哥更在乎她,更愛她,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麵子,看牛二的麵子好不好,啊?灣灣,好不好,啊?天上的牛二肯定不希望你這樣做的……”他一邊乞求,一邊搖晃著我的手。

同時淚流滿麵。

我低下頭看著眼前的他,不禁有些心疼,一個男人究竟要用情多深才會舍膝痛哭。

可是這種心疼無法抵過牛二已不在的傷痛,我抬頭再看看站在一邊的女人,她那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讓我不禁揚唇嘲笑。

我甩開郭小的手,毅然決然地轉身往門口走去,邊走邊丟下心中無法抑製的不忿。

“國家既然設了法律,自然是要對那些犯了錯的人有所製裁,如果人犯了錯,拿大勢已成來搪塞,那要法律何……”

還沒有等我說完,我隻覺得腦後一震,隨後疼痛傳遍全身,大腦像要爆了一樣嗡嗡地叫囂,然而這都隻是一瞬,接著便是意識如水蒸氣一樣隨著腦內血液的升溫而極速地蒸發。

我摸著受擊的頭部,緩緩轉過身,在意識散盡之前,看清那手中棒棍未扔、滿眼充血的人。

“郭……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