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進書店,徐蕊蕊就提著手提包出了門,我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真不想去相信她這次的戀情又是一場三角戀。
記得高中寒假那會,我鬼使神差地喜歡上幫母親收拾房間,而且收拾的特別認真,用父親的話說:我閨女那雙眼睛如曹操一樣,曹操寧殺一千不漏網一人,我家灣灣是寧願一處多擦幾遍,也不放過任何一個犄角旮旯。
我聽到後,表情很是無奈的看向了母親,說道:老柳平時和您說話也甩用白話文學嗎?
母親恍若沒有聽懂我的意思,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我扶了扶額,說,您不覺得他前麵聽著挺文學的,後麵又挺方言的嗎,曹操什麽時候和犄角旮旯湊到一起了。
父親聽到後,哈哈大笑,說:閨女,你不知道,如果你爸當初沒有這種才氣,哪能將你媽追到手。
我聽罷,隻好裝作耳聾,繼續收拾屋子,否則老柳同誌又會說,沒追到你媽,哪能有你這個小丫頭片子。
收拾到櫃子裏的夾層時,翻到了一些比較老舊的唱片,我隨手打開了一盒DV碟片,放到播放機裏,那種七八十年代的音樂很柔和地從音響內飄出。
有的時候發現,聽聽老歌,不單單是懷舊,還能從中品到那個年代的風味。
其中有一首歌,我至今印象深刻,那是台灣的一個歌手唱的歌,叫《三角戀》。
一個心甘,一個情願,離開誰人攏負擔;不知你的心內敢還有別人,尚驚你的瞑別人來入夢,不是我踏雙帆,是我來戲弄,三角戀夢兩邊為難。
放也不甘,切也不願,真是一場苦戀夢。
一直以來,在我印象裏,三角戀的特點重在人數,直到李猛對我解釋後,我才幡然領悟。
那個時候,我沉浸在葉銘辛與席浠訂婚的消息中痛不欲生,我借著半口酒,在李猛的家裏耍著酒瘋。
我說:“哥,為什麽?我的愛情裏要出現三角戀?三角形是幾何建築中最穩固的形狀,在感情裏也毫不示弱,太傷人了!我為什麽就不能躲過去?什麽事都要攤上?”
李猛拿著冷毛巾按住我的頭說,“灣灣,你聽著,三角戀重點不是三個人,而是‘戀’”
“如果,你和葉銘辛,心裏隻有對方,別人誰也走不進去的話,不管有幾個席浠在葉銘辛身邊,也不管有幾個張成成在你身邊,你們之間隻能是單純的男女之戀,而不是三角戀,或者多人戀懂麽?”
我聽得有些糊塗,搖了搖頭。
“如果,葉銘辛同時喜歡你和席浠,那麽你們之間才是真正的三角戀?”
我拿掉額上的毛巾,突地坐了起來,大聲問他,“你確定?”
李猛肯定地點了點頭,那一刻,我仿佛心中有了一絲明朗。
我不知道李猛的理解對不對,但是我真的相信了他的說法,即使後來張雙雙敲著我的額頭說,“不對!不對!三角戀分明是我喜歡張成成,張成成喜歡你!這才叫三角戀。”
我肯定地搖了搖頭,說:“我喜歡葉銘辛,要不然我們就是四角戀,要不然就是你們二張戀,我才不會夾到你們成雙成對之間,膈應的要命。”
所以,受李猛的固定思想影響下,我對於徐蕊蕊額外的擔心,她之前已經受過一次傷,乞求老天不要再給她什麽考驗了。
最近書店的生意很差,晚上不僅沒有人來買書,就是看書的人也寥寥無幾,我默默地坐在收銀台發呆,看著手機屏幕始終沒有亮一下。
慢慢地視線模糊,困意來襲。
“叮。”一聲短信,將我從混沌中驚醒,其實鈴音不大,隻是我專注所有的精神用於聽它的聲響。
“對不起,我今天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是任晴飛的。
我捏了捏手機,回複道:“沒事,你說的對,我確實活的有些假。”
“你生氣了。”
“沒有,是你多想。”我簡單回複了一下,以為說的很清楚,卻不曾想他的電話隨後跟了過來。
“灣灣。”隻是兩個字,我就聽出來他此時的無助,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這樣的聲音。
“你不要怪我。”
“我真的沒有介意,你說的對,是我當時表現的過激。”我用手抓了抓頭,撩了一下頭發,才發現幾月未去修剪,竟然長長這麽多。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停頓了幾秒,他長抒了一口氣。
我終於知道他今天失常和無助的原因都是來自哪裏,心底突然為自己今天對他的態度而感到抱歉。
“晴飛……”我想對他說抱歉,也想安慰他,卻被打斷了。
“灣灣,聽我說,好嗎。”
“嗯。”
“我知道,我現在給你打電話,很不像一個男人,我在這個時候還在想著你,很沒有骨氣,可是,當我今天看到你差點被車撞到,你不會知道我緊張的心都要飛出來了。那一刻,我真的好氣,好想罵你,‘柳灣灣!到底為什麽?你就不能愛上我,選擇和我在一起?’”
“可是,我又慶幸,隻要你還活著,就夠了,不是嗎?”
電話的那端說到這裏,聲音停下了,好似在等著我的答案,可是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嘴巴張了幾下,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後來,還是他在那邊打破了尷尬,他開始給我講著他母親在世的童年,和我講述當初他有多不喜歡他的名字。
我聽到他一頓貶低自己的名字,有些很不厚道地嗬嗬直樂。
一開始我也不喜歡他的名字,說的好聽些,那是象征著自在,說著不好聽些,真的有一點不正經。
那個“晴”,真的容易讓人寫成“情”。
“所以啊,我一開始真的以為你是感情泛濫呢。”我抱著電話挖苦。
他聽到後,也樂了,說:“之前我不喜歡這個字,但是自從認識了你之後,我越發的愛上它了。”
這通電話裏,我和他之間總是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尷尬,開心的時候兩個人都會盡情的笑,尷尬的時候,他再負責轉移話題。
掛電話前,他對我說謝謝,讓我不要介意他今天晚上的胡言亂語。
我說我們都是朋友,再次安慰他不要為母親的事而難過。
我說,每個人來到世上都是為了做前世未完成的事情,你的母親前世遺憾太少,所以今生能夠及早的做完俗事,回去交差,享用天堂之樂。
而我們,前世留下的債太多,所以需要留在這個世上再殘喘幾年,或者幾十年,才能完成那些餘債。
相比之前,我們該為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