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蕊蕊說,那天是她這輩子淚源的起點,從那一天開始,她的眼淚就沒有斷過,她所指的眼淚並不是單純從淚窩裏流出來的**。
有很多時候,即使是眼中沒有閃著淚光,其實心裏早已下著滂沱大雨。
她永遠也忘不了,那天黎成向她臉上潑飲料時的表情,仇視與決絕一起交織的火花將他的眼睛烤的通紅。
午夜夢回,她一連幾日,都會被驚醒,在茫然的黑夜中,瑟瑟發抖。
那副冷漠的臉和門口那個溫暖少年的麵容相互交替,在腦中閃爍不停,明明是同一張麵孔,卻怎麽都無法重疊。
她抓著嗡嗡作響的頭,在被子裏翻來覆去,越想入睡,眼睛越加明亮。
她認為這是認床,因為剛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所以才會容易失眠。
後來,當她長大後才明白,那是因為滋生了一種情愫,它在生根發芽的過程中,必然需要吸取她身體裏的養分和精力,不管她的體質是否可以經受得住,它都在以一種瘋狂的模式增長。
不管多少年的時光隨風而過,那個拿著冷毛巾敷著她臉的男孩兒,一直在腦海裏,盈盈不退。
在她每天克製的冷漠下,早已形成了一片火焰山,越扇越旺。
讓徐蕊蕊意外的是,一向對她冷漠的母親對黎成疼愛有加,不管黎成如何討厭她們母女,用多惡劣的言語粉刺她們,顧芬兒都滿臉含笑,像個仆人一樣聽著少爺的指令和安排。
徐蕊蕊站在一邊,每天看著母親圍著一個非親生的孩子來回的打轉,嘴角忍不住的嘲笑,有的時候笑的明顯了,就會糟來顧芬兒一頓責罵,責罵不解氣時,便會遭到毒打。
兩個重組的家庭,本該平等的地位,他成了少爺,她卻成了仆人的孩子,讓她值得慶幸的是,繼父對她還算疼愛,但是那種疼愛中又夾雜著一份明顯的疏離。
徐蕊蕊認為疏離很正常,畢竟自己和他沒有一點關係,所以無須在意。
和母親生活在一起後,她才發現,顧芬兒是一個特別愛美的女人,花錢如流水,每天追著各種名牌包包和衣服,鞋子擺了兩個鞋架,不管多大的衣帽間都擺不下她的衣物。
七年不到,她們隨著黎成的父親換了兩次房子,臥室的大小沒有改變,反而衣帽間越換越大。
走向成年的黎成越來越英俊,但看著她們母女的臉色依然一日比一日陰冷,有的時候射出來的光就如電視裏演的閻羅殿中的鬼魔一樣。
徐蕊蕊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總感覺到黎成身上的戾氣在這些年的日子裏與日劇增,雖然看似平靜,但是一旦爆發,後果不可估量。
然而這個日子就在她的擔驚受怕中,悄然而來。
那天,顧芬兒照常穿扮妖嬈的去和姐妹們打牌,徐蕊蕊在自己的小臥室裏接到一個男同學打來的電話,那個男孩兒與她同班,從上初中的第一天起就開始頻頻不斷地給徐蕊蕊寫情書。
徐蕊蕊念在同班同學的情誼不好說話太重,每次拒絕的都很委婉,那男孩在每次被拒絕後,總會安靜一兩個月後再次卷土重來,一副壯士斷腕,不成功誓不罷休的樣子。
恰好徐蕊蕊的同桌馮倩倩和那男同學有著不遠的表親,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脾氣秉性了解透徹,有很多徐蕊蕊了解不到的事情,都會從馮倩倩的口中得知。
馮倩倩說,她的表哥特別重情,從小到大都沒有談過戀愛,因為從小學習好,所以自尊心特別強,本來還以為他在受挫後就不會再強求,沒想到這次這麽認真,這麽有毅力,一追追了三年,真的很不容易。
馮倩倩又說,眼看著初三的學業越來越重,她表哥的學習成績又一直屬於前茅,考個重點高中肯定沒有問題,希望她能看在和她同桌的份兒上,在中考的這個節骨眼兒上別讓他的情緒有太大的波動,如果實在不喜歡,也希望她把那些話留在中考之後再說清楚。
徐蕊蕊自幼心地善良,聽馮倩倩一說,自然應了下來,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拿別人的學業和人生開玩笑的,中考事大,一切都等中考過後再說。
可沒想到,那男孩見徐蕊蕊態度沒有往日的冰冷,每次的短信都會回複後,便開始更加地黏著她,每天放學都要堅持把徐蕊蕊送到家,睡覺前再來一通電話,準時的像上班報道一樣。
徐蕊蕊有些苦惱,每天都想和他說清楚,但卻看到他溫潤的表情和充滿期待的目光後,那些話便梗在喉中,怎麽也倒不出來。
這天,徐蕊蕊像往常一樣應付的說了幾句話後便道了晚安,剛回頭就看到豎在門邊的黎成,臉色陰沉地像幽靈一樣,雙眼奔射著凶光,惡狠狠地看著她。
她下意識地從書桌台前站起來,雙手攪在一起,往後一步退到牆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黎成看到她的這副模樣,嘴上噙著一抹冷笑,他狠狠地關上門疾步走上前來,抬手抓住了徐蕊蕊的馬尾,用力一甩,將她摔在了**,隨後欺身而上,一手按住了徐蕊蕊的雙手,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咬牙道:“怎麽樣?勾引男人的滋味是不是很甜?你這招數是和你那個娘學的還是天生遺傳啊?”
徐蕊蕊一邊掙紮,一邊瞪著他,心底像被撕開一樣的疼。
為什麽,這麽多年下來,他還是這樣恨她?如果說兩個家庭的重組對他來說是個傷害,她又何嚐情願。
他根本不會知道,如果老天可以許她一個願望,她第一個選擇的就是不要做顧芬兒的女兒。
不是因為她在顧芬兒那裏得不到母愛而致使童年一片黑暗,也不是因為顧芬兒的再嫁讓她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難熬。
而是因為,如果她不是顧芬兒的女兒,他就不會恨她,他就不會成為她沒有血緣的哥哥。
他們會以其他的形式見麵,在生活中扮演著另一種角色。
十六七歲的少女,總是有一個羞澀的情懷,而這個情懷裏早在六七年前就住進了一個少年。
他在裏麵慢慢地長高,長帥,慢慢地無法替代。
眼前的人根本搞不懂徐蕊蕊眼中的淒楚和悲慟究竟是來源於哪裏,他如一個暴跳的獅子一樣扒著她身上的衣服,像剝雞蛋一樣將她脫的一絲不掛。
她發瘋的一樣掙紮,發著痛苦的哭叫,酸澀的眼淚如泉水一樣滾滾而落,雙唇被自己咬破,腥鹹的味道溢滿口腔。
老天!如果可以愛,是否可以不要讓它沾上屈辱。
“恨我嗎?是不是很恨?你再恨,也抵不過我對你們的恨!”
“顧芬兒對我媽做的孽,我要一分一毫的還給你們!”
“怎麽了?無辜了?不知情?我可以告訴你啊,知道我媽媽是怎麽死的嗎?就是聽著隔壁顧芬兒和黎長啟溫存聲,臥病在床的她吃了一大把的安眠藥!”
“狗男女!去哪裏**不好,為什麽要選擇在她的麵前!啊!!!”
在他的一聲咆哮之後,徐蕊蕊的大腦一片空白,殘缺的知覺唯一能感受到的隻有身下傳來的一陣陣疼痛。
那一年,她還沒滿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