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讓我啼笑皆非的卡片,讓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剛上班不久,我突然迷上了一部電視劇,那是改編自漫畫《風雲》的一部玄幻武俠劇,名字很霸氣,《風雲雄霸天下》,張雙雙聽到我報出這個劇名後,差點笑的背過氣,我不明所以,將她的表現視為非常人狀態,置之不理。

見我如此淡定如風,她便趴到我的耳邊說,灣灣啊,你知道嗎,那個電視啊,我剛上高中的時候就看過了,你怎麽好像睡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都流行完八百年了你才挖掘出來,之後自己看的勁勁兒的,我跟你說啊,你這幅傻態擺在我麵前就行了,千萬別跑別人麵前表演啊,會讓人笑話的。

我斜了她一眼,斥她道:“你懂什麽,我這是回味經典,哪像你們,看過一遍就過了,還敢笑話我?”

張雙雙說,“呀,原來你以前也看過啊,可是你為什麽問我第二夢到底是不是明月啊?不是都看過了麽,咋啦,看過幾遍都忘啊,誒呀,灣灣,你是不是該吃腦白金了,記性這麽差。”

我語塞,不再理她。

雖然話題就此而過,但是那一陣子我超級迷戀那部劇裏麵的聶風,隨之也開始關注趙文卓的動向,經常跑李欣那裏討點娛樂八卦,可是趙文卓太低調,半年也沒有一點緋聞。

張雙雙見我每天都翻著娛樂新聞,百度搜索著趙文卓的生平事跡和演出采訪,就站在一邊嘖嘖地感歎,“灣灣啊,你說你這是有多喜歡聶風啊,要不要讓李欣幫你找一下他的私人聯係方式啊,你幹脆去給他寫信求愛算了,哇,說不定能傳出一篇佳話,到時候這篇頭條留給因曰,我們因曰就又發了!”

我關了網頁,望著她,一臉正經地說,“雙雙啊,我是好喜歡聶風啊,可是趙文卓隻是聶風的扮演者,他不是聶風啊,所以呢,我沒辦法給你頭條讓因曰因為柳灣灣而大紅大紫一回啊,怎麽辦,要不然你給我找一個聶風出來?”

張雙雙聽我這樣一說,目瞪口呆,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灣灣,怎麽好好的話,到你嘴裏就變得這麽瘮人,你是想讓我幫你找到真聶風的聯係方式嗎,可是不行啊,我們不是同世界的,你看他武功那麽高,除非我們穿越啊。”

我一聽,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樂了起來,“張雙雙,你以為聶風是曆史朝代上的人物嗎,即使穿越也是異時空的超越,不管是時光倒溯,還是超前飛躍,那都是有可能在這個星球或者銀河係上存在的時段,可是聶風他不屬於任何一個星空和時段,他完全是被杜撰出來的人物,隻存在於電視中的。”

張雙雙好像聽明白了我說的話,一臉愁悶地說,“那怎麽辦,我還不是想圓了你的夢麽。”

我說,“沒關係,隻要我將來呢,能找到一個像聶風愛第二夢那樣的人來愛我就夠了。”

張雙雙想了想,悻悻地回到座位上不再言語。

關於聶風的話題,我本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卻沒有想到她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弄一出假戲都能想到用聶風來滿足我內心深處奢侈的願望。

所以,當我看到那個卡片後,心情真是無以複加,又哭又笑的。

什麽是閨蜜,這就是閨蜜,她會為了圓你的夢想,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時機。

從那以後,同事們再也不拿我和小李開涮了,小李也因為沒有任何顧慮後,和我在一起工作異常的輕鬆,倒是和張雙雙成了見麵就打的對頭。

原因是,張雙雙聽到小李一口一個師傅的叫著我,她覺得很是展揚,很有成就感,便命令小李叫她師叔,小李是一個文藝青年,帶著文青共有的特點,傲氣。

除非他真的認可這個人的能力,他才會甘心情願的去虛心求教,如果他不認可,他絕對不會為五鬥米折腰。

平日裏,當看到張雙雙寫的稿子總會讓尹編愁眉苦臉的退回到我這裏重新修改時,他就對張雙雙嗤之以鼻,她還想讓他叫她一聲師叔,用他回張雙雙的話說,下輩子敲敲膝蓋,看它答不答應再說。

要說張雙雙對別人的感情判斷的靈敏準確,到自己身上也避免不了有些遲鈍,我作為每天都出沒於這兩人的口舌之戰又總扮演調停角色的人,盡管再愚鈍,也可以看到小李對張雙雙的不同。

每當我不在因曰的時候,他們兩個合作的工作基本都是小李一個人承擔,不管有多累,他隻會和我埋怨幾句,從來不去尹編那裏打報告,也不讓其他同事知道。

看到她不開心的時候,他總願意去挑釁,惹得張雙雙張口噴墨似的把怨氣全潑到他的身上,在看到她開心的時候,他便會和她開玩笑,找著各種話題,惹的她更加的開心。

有的時候,我甚至會很沒有原則的去做假設,假設張雙雙喜歡的人不是張成成而是小李的話,是不是結局會圓滿一些。

我也不是沒有試探過張雙雙,在閑聊地時候,曾問過她,覺得小李這個人怎麽樣。

我不清楚張雙雙對於我的問話,有沒有多想,有沒有意識到這裏可能涉及她個人的情感選擇,她很隨意地說,“哎,小孩子,一起玩兒可以,但不能在一起生活,灣灣,姐弟戀這東西可不是我們這些缺乏安全感的女人能玩的起的。”

她的一句話就斷了我所有假設的念想,那個時候,我便知道,不管她知不知道小李的心意,但理智上已經把這段剛要發芽的感情徹底地拔了根。

“要喝酒嗎?”我指了指茶幾上的幾瓶啤酒,啤酒的名字很好聽,叫“心動”,我覺得起這個名字的人一定是一個極具有浪漫色彩的人,一杯酒入胃之後,苦味刺心,味道不散,心動不停。

那是要有怎樣感情經曆的人,才會將這種又苦又美的感覺品味的透徹,才會將這種滋味賦予在酒的名字之上,讓更多人一起分享。

小李點了點頭,抬手拿起了一個酒瓶,喝了一大口,雙眼泛紅地看著我,說:“師傅,其實你早就看出來了對不對?”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應聲,嘴角扯了扯,對他笑了一下,之後也拿起一瓶酒,在他的瓶子上輕輕碰了一下,示意“幹杯。”

小李擋下我要喝的酒,苦澀地笑了笑,說:“師傅,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不宜喝酒。”他把我的酒搶過去,放在茶幾上,胳膊搭在雙膝上,雙手捧著酒瓶左右搖晃了幾下。

“其實我早就料到他們兩個不會長久,她愛的太累,所以我一直在等,我以為等她疲憊後,會從那段感情裏走出,那麽,我離她這麽近,很容易近水樓台,可沒有想到,她還是越過了我,看到了別人。”

“小李……”

“師傅,你不用勸我,我知道,她和你一樣,你們表麵文弱,其實內心裏剛強的很,你們不相信姐弟戀,她認為我年齡還小,給不了安全感,所以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我,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他喝著悶酒,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繼續談下去。

他很清楚,我現在說出的話除了安慰之外,也不會再有其他的用處,木已成舟,張雙雙結婚了,這是個事實。

不僅他要麵對,張成成也要麵對,但是除了麵對之外,根本沒有解決的方法。

那大紅的結婚證蓋著鋼印,意味著張雙雙這輩子都是別人的妻子,不可能再屬於他們中任何一個。

我配合地合上嘴巴,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看著張雙雙拿著麥克在那邊又蹦又跳。

張雙雙的歌曲點的很成功,曲調歡快還有節奏感,除了我和小李以及對麵的雇主和李猛外,其他人都走上前兩人一對的跳起舞來。

張雙雙見同事們跳的很歡脫,也放下麥克擠了進去,不一會兒又被推了出來,原因很簡單,她不唱歌了,又沒有原唱配奏,隻有音樂就顯得空洞,跳的沒有勁兒,節奏感差很多,所以她被哄了出來,而且還被安排一個特別有榮譽的角色。

他們說,張雙雙此時就是一個正大紅大紫的歌星,而他們則是歌星的伴舞者。

我看著大家的歡快勁兒,一時間經不起勾引,也非常想走進去隨著她們一起跳,反正這裏也沒有老師,沒有同學,跳的難看也不會有人笑話。

念及此,我將手機放到包裏,剛要起身,包廂的門開了。

瞬間,喧囂的室內死一般地沉寂下來。

“明星”張雙雙諂諂地笑了兩下,將麥克風放在了點歌台上。

因為,真的明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