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喬老師手裏的粉筆頭,寫出一筆就磨掉一分,那黑板擦下的粉末就如給我們施撒的化肥,隨著那一浮浮粉末的飄下,我們的個頭也增長起來。
一晃,我們已經上六年級了。
“灣灣!你的語文筆記借我看一下。”後桌李明敲著我的凳子。
就如我與音樂老師所言,我喜歡語文,喜歡課文裏的故事,喜歡咀嚼每幾個文字湊在一起所要表達的意思,喜歡琢摸著每一篇文章裏作者要表達的含義,背包裏總會背著一個小新華字典,就像文具盒一樣不可或缺,所以我的語文成績越來越好,喬老師也越來越喜歡,隨著喜歡而來的更多的是嚴厲,都說女人的脾氣是天氣,捉摸不定,那喬老師就是那大氣環流,什麽樣的天氣都要取決於他。
可能就是因為喬老師這種時嚴時嬌的教導方式,在縣裏的統一考試中,我們班級的成績,一直領先於其他小學,而我的語文成績領先於我的班級。
我拿出筆記,衝我的同桌調皮地笑了一下,朱伍心領神會地接過來轉身給了李明。
“灣灣,你以後讓我幫忙,給我就是,但是不要衝我笑哈。”朱伍趴在桌子上低聲說。
我停下了手中的筆,問:“為什麽?”
“因為你笑起來太好看了,我都暈乎了。”朱伍滿臉痞樣兒地說完,嘿嘿地笑著。
“他娘的!能不能別這麽惡心,小不點兒的樣子,竟敢調戲我們家灣灣!”張成成拿著課本就向朱伍的臉上砸去。
我被張成成的舉動嚇呆了,眨眼三年不到,眼前的張成成何時將娘娘腔的外衣脫的幹幹淨淨,變得如此霸氣,是因為在我們的圈子裏被埋沒了,還是此人幾年時間在家修煉什麽內功,真人不露相。
他的個子長了不少,以前的小臉也被歲月抹得幹幹淨淨,圓臉就像被門擠了一樣,變長了許多,五官隨著臉型的變化,也跟著合理的移動位置,進行合理的搭配,鼻梁開始挺起,顴額處開始有棱有角,少年的英氣隱隱外漏。
可是我還是有點懷戀以前那個瘦瘦小小、動不動給我們唱小燕子的張成成,雖然平時表現著實有些欠扁,但起碼在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你可以隨時找到撒氣桶,他對此角色也樂此不疲。
而現在的張成成言語間隱約的有一種果斷和霸道,就像藏在黑社會裏的臥底一樣,雖然他平時還是傻傻呼呼、隨波逐流,但不經意間的某個舉動上總會讓你嗅出他的反常和陌生,試問,誰敢無緣無故的打臥底一拳,說不定哪天背上襲警的罪名。
或者,嗅出這種味道的也許隻有我一個,大家都沒有發現異常,我不禁摸了摸我的鼻子,怪它太靈敏。
“張成成!我又沒有調戲你,你起什麽勁兒,我才不小哩,下學期就要上初中了!”朱伍捂著被打的腦袋,嗚啦嗚啦地叫喚。
“再說一句試試!”張成成惡狠狠地說。
朱伍嘴唇抿動了兩下,再沒有放聲。
我心裏暗叫,天啊,這是不是就是生物界的弱肉強食,朱伍這個姿態儼然張成成的當年,是不是這些年我們把張成成壓抑的太厲害,積壓太久把他憋壞了,再轉念一想,這朱伍進化的也太慢了,明顯讓張成成落一個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