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裏有著多少無法預料的時刻啊!終於明白了,我其實不必一定要苦苦追尋那一扇已經錯過了的,隻存在過往記憶裏的門,往前走去,還有多少扇門等待著我去一一開啟,生命裏還應該有多少不同的驚喜和盼望。

席慕蓉的這段話能深刻的闡述我現在的心情,我一直愧疚當年那個約定,是我的疏忽,才導致我們的錯過,我總會認為他一定去河邊找過我,而且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我,才會失望離開,我把我們的失散全歸咎到自己身上,因為再沒有什麽好的理由,能詮釋這麽多年的分離,盡管,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根本沒有將我看得如我視他那般重要。

出租車剛到城市電台的大樓還沒有停穩,我就已經扔給司機一張紅票下了車,告訴他不用找零了。

司機被我的舉動感動的落花流水。

我不是大款,但現在的我沒有時間等他找錢,就當是為了重逢而慶祝了,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在我的心裏,恨不得普天同慶。

“小姐,請您出示證件!”剛要進旋轉門,旁邊的保安大哥攔住了我的去路。

“哦……噢!我是因曰雜誌社記者,我同事就在裏麵。”

“請您出示記者證。”

我急忙將包裏的記者證遞給他,心裏第一次為我的工作而自豪。

保安大哥看完後,擺了個請進的手勢。我如一個剪影般輕飄飄地隨著轉門進入大堂,看著諾大的中央大堂,我愣住了,往哪邊走可以見到他,Decol的直播間在哪裏,現在有沒有散場,對了,李欣應該在這裏。

“灣灣,你這時候打電話幹什麽,我在城市電台呢。”李欣掐著喉嚨低低的跟我說。

“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我就在城市電台的中央大堂。”我也用同樣低的聲音和她說。

“天,你來幹嘛,好啦,不說啦,你進門右轉,一直走,再左轉,看到一號廳就是啦,我們在一號廳候著呢。好啦,拜。”

“一號廳。”我按著她的指示右轉左轉,可是電台的走廊一會徑直,一會拐角,每個轉口都會有兩個選擇出口,是拐向第幾個口呢。我像投票似的抽取性向前走。

沒關係,要是不對,大不了回去從頭再來。我嘴裏念叨著,心裏直打鼓。

“一號廳!”對了,就是這裏,我輕輕推門進去。這個一號廳好雅致,城市電台就是不同凡響,連一個候廳室也做的這麽好。

可是,怎麽這麽安靜,沒有人,記者都去了哪裏,難道Decol節目錄製完了,他們都走了不成。

我在屋裏轉悠了一圈,發現情況不對,急忙向外走去,剛到門口,門突然被闖開,我因為一時不備,被撞倒在地。

“天啊,終於錄完了,這幫記者太盡責了,終於擺脫了,誒喲喂,這是什麽情況,我今天把人撞倒了三次。”

“對不起,對不起!”肇事者急忙走上來,和我道歉,欲拉我起來,他骨瘦如柴,白色T恤衫,黃色休閑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小小的眼睛因為誇張的表情將自己的眼神遮擋的無處可尋。

“怎麽了,豐安?怎麽總是冒冒失失的。”隨著聲音進來一個年齡稍長幾歲的男子,寬鼻梁,嘴唇稍厚,大大的眼睛,紫色條紋短袖襯衫紮在銀灰色西褲裏,麵帶微笑,舉止優雅,眼角的尾紋因為笑而跳躍著。

“快去給Decol倒杯水,我們不從候廳室那邊走,台長說從這邊可以直接出去,一會我們還要錄下一個節目。”

“哦,文哥,這可不能怪我,我一天跑前跑後腿都要斷了,再過一陣子這兩條腿會完全累掉。”豐安越過我,急忙跑到茶幾倒水,嘴裏不停地嘟囔。

“您好,我是洛文,您是?”條紋男子疑惑的看著我。

“我……”我不能說我是記者,聽著他剛才的話應該是為了躲避記者的。

“我……”正在我想著如何回答時,我看到了他,那個讓我心心念念十三年的人。

他從門口進來,他的側臉,他邁的步伐,就像電影裏的慢鏡頭一樣,緩緩出現在我的眼前,讓我的心也跟著低幅度地跳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