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小時候都會有一個幻想的王國,那裏麵有著所有現實生活裏沒有的人和事,不管是馬良的神筆,還是美少女戰士水冰月手裏拿的月之冕,隻要一閉眼,神器珠寶,綾羅美食,應有盡有。
而在我的幻想王國裏,它是一個神奇的地帶,那裏的人穿著所有朝代中最美的服飾,吃著天宮仙子吃不到的食物,每天的日裏,女子琴畫,男人讀書,沒有勞動,沒有官場,悠哉自在,美不能抒。
而最主要的是,它有一座很有意境的庭院,庭院有一個富有詩意的名字,聽雨閣。
閣前,有假山、小池,還種著芭蕉,晴天裏,我在池州嬉戲,雨天裏,我在閣中觀雨。
如今,我坐在葉銘辛的落地窗前,聽著外麵的雨打在窗欞上,一道道從上滑下,樹上的葉子被風刮的沙沙響,雖然不是芭蕉,但足以讓我感到心中**漾,美意十足。
回想著剛才的情景,始終覺得像在夢裏一樣。
他將我擁到懷裏,帶上了車,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隻是拿著毛巾不停地擦著我的頭發,擦完後坐在我身邊,依舊靜默不語。
剛進門,他就找了一套幹睡衣,將我塞到浴室裏。
我看著他那如地獄修羅的樣子,不僅無語又無奈,我搖了搖頭,抽了抽鼻子,不禁又覺得好笑,但看到鏡子裏雙眼通紅的小人兒,又馬上收斂起笑容。
因為,現在的這個場景對我來說,真的得之不易,我怕得意忘形後,一切成為泡影。
現在,他在琴前,我在窗前,他看琴上的譜,我看天上的雨。
“不餓嗎?”不知坐了多久,身後響起他的聲音。
“不……”我轉過身,快速地搖晃著腦袋,“你忙你的,我不餓。”
“過來吃飯。”他說完轉身向餐桌走去。
“哦。”我站起身,係了係睡衣的腰帶,挽了兩下衣袖,我雖然個子不矮,可是穿男人的衣服總還是寬鬆,何況這個男人高我一頭。
餐桌上是兩碗瘦肉粥,兩碟外賣的小菜,還有一盤切得均勻的肉腸,一盤小籠包,雖然樣數簡單,但是菜色很有食欲,我坐下來,拿起勺剛要喝粥,卻被一聲製止。
“先把它喝了。”他推來一隻碗。
我低頭一看,裏麵黃黃的,還有一片像是土豆片的東西,聞起來味道辛辣辣的,毫無疑問,是薑湯水,一看廚師就不專業,盛湯的時候連薑片都不撿出去。
從小最討厭吃薑的我,急忙握著粥稍稍往旁邊移了移,拿著勺兒輕攪著碗裏的粥。
“不喝完它,不許吃飯。”他聲音不高,但表情很嚴肅,說著拿走我手裏的粥碗,換成了薑水碗。
“我沒事,小的時候很少感冒……”我一臉痛苦地看著他。
但對方並沒有被我說動,反到將餐點全移到他那邊。
我看著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一狠心閉上眼睛,將薑水送到嘴邊,猛地灌了一大口,剛要鬆開喘口氣,就聽到對麵的人悶悶地說一聲“都喝掉!”
我秉著氣,一口氣將一碗薑水全部送到胃裏,碗裏隻剩下一塊薑片給他看。
他沒有表現出滿意還是不滿,隻是將粥遞給我,把菜又歸了原位。
我盛起一勺粥,剛放到嘴邊,不由地打了一個嗝,滿口的薑水味熏的我兩眼皺到一起,表情極其痛苦。
他看到我的樣子,低下頭,嘴唇微微上挑了一下,又迅速恢複了原來的嚴肅。
哲人都說:“你的心態就是你真正的主人。”佛也曰:“物由心造,靜隨心轉。”
但凡是走過人生的人都會以他過來人的身份,總結一兩句他人生所悟出的道理。
所以,作為讀者的我們,用一句話讀他們的一生,或說學以致用,也可說受益萬分。
我很同意哲人與佛的說法,因為現在的我,竟然覺得剛才喝的不是薑水而是上古年間昆侖山下的甘泉水。
記得有一次,我和張雙雙出去采訪一家湖南老菜,特意點了我最愛吃的清蒸鱸魚,但就因為店家上麵澆的薑絲太多,導致我一口未動,當時張雙雙諷刺我,“柳灣灣,虧你是東北人,不知道‘冬吃蘿卜夏吃薑’的道理嗎?”
我很不滿地嘴巴一撅,“那是俗語,又不能當真,我從小最討厭的就是薑,記著點,等我去你家吃飯,千萬不要往裏麵放薑。”
張雙雙表示不依,“我倒是可以,如果你將來的老公要是愛吃薑怎麽辦?你還能讓人家忌了這一口?”
我回答得直截了當,“那他肯定是有病,敢讓本姑娘吃薑,我就讓他回鄉種薑!”
而今我想,如果張雙雙知道有人竟然能有如此威力,讓我心甘情願地將一整碗薑水送到自己胃裏,會不會驚得下巴直接掉到膝蓋上。
吃完飯,我主動地起身撿碗,洗好後,又將廚房水漬擦了一遍。
剛走出客廳,就看到葉銘辛倚在牆上,雙手抱壁地看著我,見我出來,他頭一歪道:“去樓上睡覺。”
見我一愣,他補充道,“客房。”
我“哦”了一聲跟在他的身後,向樓上走去,“這樓梯好像照普通的要直陡一些,你走著不累嗎?”我好奇地問。
他沒有答話,我便知趣地閉上了嘴。
樓上三個房間,分在樓梯兩側,一間在東,另兩間在西,葉銘辛帶我到西側的一個房間前,開了門,便要轉身離開。
“銘辛……”我叫住他。
他挑眉看我,“有事?”
“沒……沒事。”我低下頭。
他沒有說話,直接向右側的房間走去。
我站在走廊裏,目送著他關上房門。
其實,我隻想說一句,我好開心,而已。
也許因為心情太激動,導致到淩晨才睡著,之後一覺睡到了天亮還意猶未盡,直到聽見敲門聲。
我懶洋洋地爬起,打開門,看到了豐安帶著歉意的臉,“不好意思,Decol臨時要出去趕通告,去之前說先把你送回去。“
“哦,好。”我急忙跑到洗手間洗漱,出來時看到**擺著我昨天穿的衣服,已經被洗滌幹淨,熨燙整齊。
我簡單的打理一下後走出房門,看到樓上樓下已經空無一人。我急忙走向車庫,見葉銘辛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車裏,豐安焦急地擺著手示意我上車。
我坐在葉銘辛的身邊,看到他今天穿著一身藍色牛仔,休閑裏帶著莊重。
車裏靜得似乎能聽到心跳聲,我不自在地兩隻手相互摩挲著,時而主動為豐安指引著我家的方向,時而說著雨後的路真幹淨,時而又說雨後的樹葉又黃了不少。
總之,司機不說話,旁邊的人不說話,隻有我一個人念叨,自言自語。
車到小區樓下剛停穩,我便識趣地下了車。
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剛下車,迎麵的風吹地我立馬打個寒顫。
“謝……謝”我轉身剛要趴車門上道謝,沒料到葉銘辛正要推門下車,車門撞得我身子一晃,門邊磕到我的眼眶上。
“有沒有撞壞?”他急忙走下來,用手扒開我遮在眉眶的手,仔細看了看。
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了,當年教我騎車的小男孩兒,在我摔倒後,扶我起來仔細檢查我哪裏有沒有摔壞的情景。
是他,他回來了。
我感動的眼睛發澀,他看到眼睛紅潤的我,隨口問了句,“很疼?”問完後才意識到聲音太溫柔,他急忙撒開我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灣灣!”突然有人叫我,我轉身一看,張成成手裏抱著一大束秋牡丹,右手拎著一大包塑料包裝的東西,不用走近就可以看到上麵的食品商標,都是當地的特色小食。
我曾經告訴過他,我最喜歡的不是玫瑰,是秋牡丹,因為它代表生機,寓意生命複蘇。
他在告訴我,他活著回來了。
“成成!你回來了!”我開心地叫道。
張成成聽到我的稱呼,臉上的喜悅褪去大半,放慢了腳步,頹喪著臉,“怎麽出去幾天,名字就回原始時代了,說好的阿成呢!”
我忍不住笑道:“叫什麽還不是叫,要是真能給你叫成馮程程我可高興毀了,我最喜歡雅芝姨了。”
“對了,成成你快過來,你看這是……”我正要轉身介紹葉銘辛,卻發現他已經坐在車子裏,麵無表情的看著前方,豐安已啟動車子,“嗖”地一下,絕塵而去。
“誰呀?”張成成走到我身邊,將花遞給我,說:“你瞧你望眼欲穿的樣兒,也不說幫我提一下,手都勒壞了。”
“沒事了。”我情緒低落地說:“回屋吧。”
“我又不是眼瞎,人家現在是大明星,哪有時間搭理我們。”他提著包裹在後麵跟著我。
嘴裏嘰裏呱啦地講著台風那天,他們如何自救,又如何救人,如何解決吃住,又如何與李猛相遇,我急忙問:“那雙雙呢,她是怎麽找到你的”。
他隻是隨意地說了一句:“她?她能耐大著呢!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我猜如果當時她在那裏教學,台風一過,她一口氣都能直接把台風吹轉個方向,繞道走了。”說完後又開始滔滔不絕,像紀實新聞一般播報起來。
我也像在聽廣播一樣,將災區現場整體了解了一遍
末了,張成成將包裹放在茶幾上,走到我身邊,很認真地說:“灣灣,你知道當大水衝屋的時候,我腦裏猛地冒出一個想法是什麽嗎,那就是:柳灣灣,這輩子,隻要我還活著,你讓我做什麽角色都可以,隻要能活著在你身邊就好。”
我看著他,心情一時無以言語,“開機前,角色早已被導演規定好,隻是我們一開始穿錯了戲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