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影子

一下午的車馬勞頓,人都有些疲乏了。再加之天色將晚,宣越打算就在一旁的驛站歇息一晚,明早在繼續趕路,好在從密縣到東洲一路上的驛站不在少數,宣越就近挑了個看著還略微大一點的驛站,想要讓紀真好好地休息一下。

雖然一個下午紀真都在閉目養神,但是馬車一路顛簸,紀真還是覺得全身有些酸痛,見宣越打算停靠休息,便安排手下的人去準備熱水,紀真打算泡一會熱水澡,再好好地睡一覺。密縣一行,雖然收獲頗豐,但是也是勞心勞力。

晚飯紀真都沒有吃,喝了點水就打算上樓去泡澡。這裏已經逐漸接近東洲,離東洲不過也隻剩下百裏路,所以這驛站也能算得上是東洲的門麵,裏麵的裝飾還是稍微有些檔次的,鎮守驛站的官員也是個八品小官,雖然看著年紀已經有五十多歲了。

紀真不知道為什麽,從進了驛站開始,總感覺有人好像在盯著自己,但是四處看去,確實是看不到有人影,紀真以為是因為最近太累,已經出現幻影的緣故,卻是沒注意到,在她慢慢的脫下自己的褻衣時,梁上真有一雙眼睛正色迷迷的看著她。

紀真留了個心眼,雖然心神俱疲,但是她還是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有人的視線正盯在她的身上。紀真穿著褻衣下了水,然後清楚地聽到房梁上傳來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果然是有人在屋子裏,因為暗衛不可能守在紀真的屋子裏,隻有可能守在門外。

而且這人竟然能夠躲過暗衛的搜查,更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鑽了進來,可見此人的能力。不過紀真想到,這世上有一種人,身材瘦小,而且極其善於隱形,是天生做殺手的料子,而此人縮在房梁的一角,再借用著燈光的緣故,所以能夠將身形隱匿的如此巧妙。

不過這人竟然敢趁著自己沐浴之時溜進來,也算是膽子大的。紀真一揮手,手上的水珠被紀真用巧勁射向了房梁上,這人在看到紀真的動作時,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竟然會被發現,他做殺手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失過手。

不過看著水珠射來的淩厲的架勢,這人也不敢掠其鋒芒,隻好從房梁上一躍而下,躲開了紀真的攻勢,而那些水珠打在房梁上,竟然帶出了一聲聲沉悶的聲音,可見紀真下手之重,若是這水滴打在人的身上,恐怕足以置人於死地了。

紀真借著搖晃的燈光終於看清了他的臉,此人竟然連麵都沒有蒙上。紀真想起江湖上的傳說,江湖之中最厲害的殺手其實並不是出於殺手堂,而是一個叫影子的人,殺手不能出名,一旦出名,便不能被稱為殺手,而殺手堂的眾人卻是盡皆在朝廷的通緝文書上。

唯獨隻有影子,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究竟長什麽樣子,隻知道隻要他出手,沒有殺不了的人,就像人的影子一樣,讓你無法察覺。更為厲害的是,影子出手的時候,你甚至都察覺不到,所以這才是他的恐怖之處。

此人的眼睛一直黏在紀真的身上,紀真臉色不悅的將一旁衣衫套在了身子外麵,看著眼前的人問道:“你是影子?”

影子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紀真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不過很快這絲神色便被他抹去,殺手最大的禁忌就是出現感情的波動和對自己的懷疑,雖然他現在心中已經略有有些後悔接下這一單生意了。在察覺到自己心中的悔意時,他便有所警覺,今天他可能就要折在這裏了,“紀小姐,有人出重金要買下你的項上人頭,你怕不怕?”

雖然影子的聲音聽起來嘶啞且粗糙,但是紀真還是能夠察覺出來,這根本就是個女人,而不是江湖上一直盛傳的那樣,不過紀真也因此好奇起來,這麽一個女人,竟然能夠成為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究竟依仗的是什麽?

紀真想想也是,女人給人帶來的警覺性一向比男人弱得多,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再者,影子身材瘦弱,很多人便以為影子是侏儒,卻從未往女人的身上想過,更是因為他們覺得,女人下不了這個手,畢竟影子的手上可是有著上百條的人命。

而且影子殺人從來不問理由,隻要出到了足夠的銀兩,影子就會將任務接下,紀真現在很好奇的是,這幕後之人究竟花了多少銀兩來買她這條命?

“怕?我為什麽要怕?該怕的人不應該是你嗎?不然你在等待什麽,是擔心沒有辦法將我一擊斃命而引來其他人不是嗎?”紀真笑著說道,知道影子是女人身之後,紀真也就不在那麽在乎,邁著纖細的**從木盆裏走了出來。

玲瓏小巧的玉足,加上若隱若現的白皙如瓷的**,若影子是男人,恐怕應該沒有這麽強的自製力了吧。影子聽到紀真的話,眼神微微晃動了下,握著劍柄的手心已經微微出汗了。

“再者說了,這幕後之人究竟花了多少銀兩,才讓你這麽個女人舍身犯險,我倒是很好奇呢。”紀真的話徹底使得影子亂了陣腳,雖然曾經也有人知道了她的女兒身,但是那都是在他們臨死之前,從來沒人能夠在他們或者的時候知道太多關於她的事。

“你知道的太多了!”影子的眼中浮現出血紅色,死死地盯著紀真,“你不需要知道別人出了多少銀子,你隻需要知道你就要死了!拿命來吧!”

紀真搖了搖頭,“或許我可以給你雙倍的價錢,讓你去殺了那個幕後的人呢?”

影子頓時愣住了,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跟她說過,畢竟她從來沒有留下給別人說話的機會,但是紀真說的話確實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困惑。

“你不是接任務沒有底線的嗎?既然這樣,我也出足夠的錢,讓你去殺了指使你的那個人,應該也沒有什麽原則上的問題吧?”紀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在影子的眼裏卻比惡鬼的笑更讓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