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剛降臨,鳳儀宮裏就已經靜悄悄的了,宮女太監們大氣不敢喘,深怕吵醒了皇後娘娘。

這位皇後娘娘深得皇上寵愛,又是高門出身,在後宮無人敢挑釁她的權威。

但這幾日,隨著翠西宮裏那位貴人快要臨產,皇後娘娘的脾氣越來也大了,作息也不規律起來。

一陣風鈴響起,四名大宮女立即小跑著上前,伺候娘娘起身。

“娘娘這一覺睡得可好?”春熙是從小伺候皇後娘娘的大丫鬟,跟著她進宮,是最得她信任的人。

即便如此,邵宛卿也沒好氣地說:“好不好你不知道?”

春熙打了自己一巴掌,道歉說:“是奴婢不對,娘娘別不開心,那邊聽說已經發動了,按您的要求,穩婆和禦醫都送過去了。”

邵宛卿動作一頓,抬頭瞪了她一眼,“如此大事怎麽不早說?”

春熙自然不敢,誰都知道娘娘因為那位懷孕一事一直不開心,雖然那孩子八成是要被抱到鳳儀宮來養的,可能少提都盡量少提。

“走,看看我那好妹妹去。”邵宛卿起身讓人更衣梳妝,一番打扮後,光鮮亮麗地坐上鳳輦。

“對了,皇上那邊可知道消息了?”

“無人去稟報,翠西宮的下人都被看管起來了。”

“嗯,做得好。”

翠西宮是後宮裏離冷宮最近的一座宮殿,平時少有人來,十分冷清,這裏住著皇後的親妹妹邵芸琅,也是皇上冊封的芸貴人。

據說當初芸貴人自

甘墮落勾引皇上,不顧姐妹之情硬要給四皇子做妾,雖然四皇子納了她,卻一直不喜歡她。

可沒想到,這後宮裏第一個懷上龍種的卻是這位芸貴人。

當然,她懷孕的過程十分不堪,用盡了手段才爬上龍床,侍寢後不僅沒得到皇上封賞,還被皇上訓斥了一句不要臉,成了宮裏一大笑話。

此時,翠西宮裏的芸貴人正在生孩子,十月懷胎,孩子還是安全生出來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都是皇上第一個孩子,後宮裏羨慕的妃嬪多了去了。

所有人都以為,隻要生下皇子,這位芸貴人一定會母憑子貴,一改弱勢,卻不知道,她的肚子本就是後皇後娘娘借來生子用的。

否則也不會千辛萬苦將她設計一同進四皇子府。

隨著一聲嬰兒啼哭聲,翠西宮裏歡騰起來,穩婆們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起來清洗,高興地說:“是位皇子呢!”

“一舉得男,運氣真不錯啊。”

“可惜了,生了兒子也保不住的。”

“噓……”

被選來的穩婆都是皇後的心腹,自然知道皇後對這個孩子惦記已久,禦醫們也深知,皇後娘娘鳳體不易懷孕,這個她親妹妹生的孩子,是血緣最近的了,自然不會放過。

**的邵芸琅已經耗盡力氣,懨懨地躺在**,無人料理她的身體,一個個都圍著小皇子轉。

“皇後娘娘駕到……”

邵芸琅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她會有如今這般境地,全

是邵宛卿害的,名聲盡毀,如今親生的孩子也要拱手讓人,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邵宛卿瞥了一眼繈褓裏的嬰兒,戴著長長護甲的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小嬰兒立即大聲啼哭起來。

邵宛卿眉頭緊鎖,不悅地說道:“這般愛哭,將來未必成器。”

下人們諾諾不敢言,這剛出生的孩子自然是要哭的。

邵宛卿走到床邊,用帕子捂住口鼻,笑著說:“妹妹可還安好?瞧你這身髒的,快幫芸貴人清理清理。”

下人們一通忙亂,總算將邵芸琅收拾幹淨了,明明剛生完孩子的產婦不能吹風,因皇後嫌棄屋裏味道重,所有窗戶都被打開了。

她施施然地說道:“妹妹辛苦了,孩子很健康,姐姐我會好好教養他的,說不定他將來還能成為太子呢,未來你可就是一國之君的生母了。”

“把孩子還給我!”邵芸琅用力吼道。

邵宛卿冷冷地笑了起來,“別開玩笑了,孩子跟著你能有什麽出息?難道你要帶著他過低聲下氣的日子嗎?你要是真為了他好,就應該讓他站在最高處!”

“把孩子……還給我!”邵芸琅重複了一遍。

邵宛卿湊到她麵前,低聲說:“你別傻了,我不計前嫌地將你弄到皇上身邊,還讓你爬上他的床,為的是什麽?

如果不是因為你還有點用處,你以為今日你還能活著走出產房?”

她站起身,一臉溫柔地笑著說:“妹妹放心,你的孩子就

是我的孩子,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身子不好,接下來得好好坐月子呢,哪有精力照顧孩子?”

邵宛卿不顧邵芸琅的喊叫,讓人抱著孩子走了。

離開翠西宮前,她吩咐道:“芸貴人身子不好,月子得坐滿兩個月,不能下床,不能出門,否則……”

“奴婢遵命!”翠西宮的下人們才剛被放出來,聽到這話也不敢反駁,隻是心中歎息:貴人唯一翻身的機會沒了。

是的,宮翠西宮的下人們都以為,他們主子一定會翻身的,皇上的長子啊,那是多麽尊貴的身份,再如何也該有封賞的。

可事到如今,他們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按皇後娘娘這意思,說不定還會去母留子。

邵芸琅躺在**默默流淚,手掌按在平坦的小腹上,她十月懷胎的孩子沒了,以後那孩子會叫另外一個女人娘親,會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說不定一輩子都要受邵宛卿擺布。

就因為她是邵宛卿的庶妹,就因為她自己不會生孩子,邵宛卿就要如此對待自己,毀了自己的一生,憑什麽?

強大的怨念充斥著邵芸琅的內心,熊熊大火燃燒著她的理智,如果不是身體太虛弱,剛才她會拚盡全力殺了那女人!

她好後悔,如果當初對邵宛卿有所防備,也不會被她步步算計,沒了名聲,沒了清白,連自己的命自己都做不了主。

她不是沒想過一死了之,不讓邵宛卿得逞,可她怎麽舍得?

孩子是她的唯一,就算現在被邵宛卿奪走,總有一天,她要把孩子奪回來!